魚娘擦完桌子,把抹布放到水桶里,又想擦干手,沒找到干凈的布,索性直接在身上抹干了,而后放下袖子。
“爺爺,我干完了。”
李大成假裝往外看了看,打趣道“我看今日的太陽照舊是從東邊升起的,怎么你突然變勤快了”
魚娘的臉紅了,“爺爺你笑我。”
她干活出了一身汗,身上雖然輕松了許多,可也確實不妥當,也難怪爺爺會打趣她。
李大成知魚娘不是個莽撞的孩子,她素日里比大牛都要冷靜些,今日這般不尋常必然是心里有事存著。
李大成拍拍魚娘稚嫩的肩膀,帶她向后院走去。大堂里人來人往,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李大成緩緩道“說說吧,你今天怎么這么奇怪”
魚娘語氣低沉,“爺爺,我發現了一個事情,王夫人是謝將軍的妹妹,那個謝將軍就是害的下河鎮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李大成頓了一下,“所以這就是你今早勤快擦桌子的原因”
魚娘把腳邊的小石子踢走,又拽了一下旁邊的樹枝子,“我知道了這件事,晚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早上早早就醒了,渾身都憋的慌,想起了你說過人心里不舒服一定要活動起來,出了汗才能想開,于是我就去擦桌子了。”
李大成微微點頭,心里難受能發泄出來是好事,“魚娘,這件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們只知道王夫人在遂牧郡有個哥哥,這個哥哥是個大將軍,卻不知道這個哥哥曾經在平寧縣征過兵,大人沒打聽到的消息,魚娘這個小娃娃又是如何得知的
魚娘道“當初我們進城賣驢子的時候,我喂了一個小乞丐一口水,這個小乞丐機緣巧合之下成了王夫人的婢女。這次咱們和王夫人走在一起,她認出了我,我們兩個敘舊之時,她說王夫人是謝將軍的妹妹,王夫人去了平寧縣與謝將軍團聚,當時謝將軍正好路過平寧縣,從平寧征兵又征糧。這樣一琢磨,很多事情不就都對上了嗎”
李大成微微嘆口氣,如按魚娘所說,一切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他們拼命往外逃荒,以為有了王夫人這尊大佛,終于順遂了幾分,不用再擔驚受怕了,沒想到王夫人和謝將軍又有這層關系。
倆人走到后院,馬兒被拴在馬廄里,見有人進來,歡快地噴了個響鼻。
“魚娘快過來,你還沒見過咱家的馬,來看看。”
李大成帶魚娘走到馬兒跟前,馬兒低下頭,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和魚娘對視。
魚娘前世只在電視上和動物園里見過馬,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到真馬還是第一次,她有些猶豫,躲在李大成身后,不敢離馬兒太近。
李大成鼓勵她,“別怕,它不會傷害你的,魚娘,去吧,去和它打個招呼。我在后面會看著你。”
魚娘小心翼翼離馬兒近了幾步,伸手擋在前面,一寸一寸靠近,見馬兒沒有抗拒之意,大膽了些許,直接上手摸到了棗紅馬的腿。
魚娘興奮幾乎要尖叫起來,她摸到了一匹真正的馬,“爺爺你看,我摸到馬了。”
興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棗紅馬撅起了蹄子,往后退了幾步。
李大成站在她旁邊,欣慰地笑了。摸摸魚娘的小腦瓜,“你看,很多我們覺得可怕的東西其實是因為沒有嘗試過,當你開始行動起來,會發現一切不過是自己的恐懼和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