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又死了也要修。
“早知如此”
司御看到,帝君嘴角微微扯了扯,自嘲似的苦笑了一聲。
“早知如此,早答應長溪了。”
司御“”
司御低下頭,掩去通紅的雙眼。那一刻很難形容是什么心情。只覺得,這樣的帝君,若能隨小仙君了去,都算是對帝君好了。
系統你看吧,我就說
褚長溪無言了一陣。
他抬手挑開了一點紗簾。
幾乎是一有動靜,湮燼之就察覺到了,他不可置信的立刻抬起頭來。
正和褚長溪望向他的目光相對。
榻上人冰雪如畫,紗幔透過的光,暈染在眼睫,朦朧淡淡,靜靜地望著他。
湮燼之怔怔地回望著,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像是眼前幻境,他一動就能碎了。只敢眼巴巴地看,什么也不敢做。
褚長溪昏迷時,湮燼之坐在榻前,每時每刻想的都是褚長溪能睜開眼睛看他一眼,他一直等,一直等,從白日等到天境暮晚,等的心疼,等的絕望
如今終于等來了,他又不敢信了。
褚長溪目光慢慢下落,看到湮燼之攥著自己衣袖的那只手在明顯顫抖。
屋內點滿了燈盞,一排排的光影。
地上落滿了殘花枯葉。湮燼之神袍冠發,也落了不少。
褚長溪不再看,放下挑簾的手,但瞬間就被湮燼之抓住。
褚長溪抬起目光。
湮燼之在那視線清明的目光里,慢慢的,慢慢的紅了眼眶,褚長溪看到湮燼之還是沒忍住似的落下淚來,悲傷和痛苦淹沒了他。
“別哭了。”褚長溪聲音因為虛弱,聽起來太輕。
但湮燼之聽到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褚長溪又喊了聲“湮燼之。”
湮燼之終于開始哽咽,像是確信褚長溪是真醒了,不是夢,他無聲地喘了兩下,淚水流了滿臉,“長溪”
褚長溪身體生剝魂元,經脈都是扯碎的狀態。他剛說兩句,就咳嗽起來,唇邊溢出了血水。湮燼之驚慌的為他擦拭,他太心疼了,痛苦的幾欲閉眼,不敢看。
他將褚長溪扶起,小心的靠在自己肩上,顫抖的為他撫背順氣。
“長溪別擔心啊,”湮燼之還像先前那么哄他,“有我在。”
“我能修好天梯,我帶你去修天梯。”
“為何”褚長溪虛弱無力,喉嚨里一直翻著血氣,他沒有克制,任由血水濕透湮燼之肩,“我說了不逼你了。”
不逼他,但會用自己填補靈澤。
不逼他意識不清時,會擔心天梯擔心的不肯閤眼。
湮燼之狼狽的抽氣聲壓抑不住泄出來,“沒有逼,是我心甘情愿的。”
“先前是我不對,你我為神,是要為蒼生犧牲。”
“是我不對”
褚長溪氣息彌留,神色淡淡,咳嗽后才臉色微紅。墨發散在身上,不經意的幾次輕闔眼眸,都讓人覺得哪一次后就再也不會睜眼醒來。
湮燼之慌極了,摟緊他,又不敢用力“長溪,你等等我,等等我”
褚長溪沒有回話。
湮燼之唯恐再也不能與他說,“我帶長溪去息澤山,那里留有天梯根基,我取靈澤水,你自息壤,我以先神之力,便能修復天梯。”
褚長溪神態沉靜地聽著。
湮燼之輕拍他背,啞著聲音哄道“長溪別怕啊,我一定能修好的。”
“有我在”
褚長溪闔上眼,靠在湮燼之懷里,“嗯”了一聲。
似乎終于安心了。
湮燼之笑了笑,只是神情那么悲傷。他要用心愛之人修天梯了,他要親手用長溪修天梯了湮燼之無聲的流淚,顫抖的不能自已。
“我帶你去修天梯,你等一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