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把唇瓣,似要把某人氣息擦拭干凈,褚長溪眼圈卻紅了,濃密睫毛輕顫,
“你流了好多血,會死嗎”
他似發覺自己做事過分了,有些手足無措和恐懼。
血色蔓延,白色地板上艷紅顏色驚心刺目,樓笙抬起頭,血水順著下巴流過脖頸,沉暗的眼眸閃過微弱的亮光,他用盡最后一絲意識安撫,
“不會,溪溪別怕。”
褚長溪蹙眉,他可是兇手,這人分不清好壞嗎
他轉身離開。
樓笙不會死,金赤羽一族有類似于“不死之身”的能力,只要氣息尚存,可心脈重塑。
當然這也需要強大的體魄和精神力,重塑過程緩慢且痛苦,如同鳳凰涅槃,烈火燒身。樓笙作為金赤羽一族曾經的族長,這方面能力自是最強。
但這種能力自古以來就遭人忌憚和覬覦,所以他們一族本隱居在一個無人問津的荒原上千年,不問世事,不與紛爭,世上幾乎已沒有他們這種神秘能力的傳說。是褚長溪刻意闖入,讓作為家主的樓笙破戒背誓,愛上他,后來又因為他一句話去參軍,只為了給小雄蟲一個滿意的雌君身份,但他主動辭去家主之位,遭受所有族人的唾罵,他被驅逐家園,永不得回。
他為褚長溪所承受的,遠比他能看見的多。
樓笙最后的視線里,是小雄蟲遠去沒有回頭的背影,他眼前恍惚又出現被驅逐家園的那一幕,有長老一邊從他腕部緩慢抽取出那條代表無上力量的手筋,一邊咒罵,“樓笙,你背信棄義,不會得善終”。
這句是應驗了的,不止一次。
樓笙閉上眼睛之前,用盡力氣按通了手環通訊,只氣息微弱的吐出兩個字,“救他”
褚長溪出門時拿了一件樓笙的大衣裹緊自己,遮住身上的血跡,不敢耽擱,直往二十八號艙門去。
“等等,小少爺”
走到半路,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似的,褚長溪回頭,發現又是一張陌生且普通的面孔,“你”
話沒說完,褚長溪突然感覺一陣頭暈,貧血似的眼前陣陣發黑,他身體不穩扶靠著艙壁,那人大驚失色,急忙奔來,“小少爺,你怎么了”
宿主,系統模糊身形也急的亂飄,怎么回事
可能這具身體有什么問題吧。
褚長溪只來得及抓緊那人的手腕,說一句“帶我去找詹言”,就失去了意識,身體軟著往下倒。
來人伸出手及時抱住褚長溪,他不知小少爺是如何得知他是帝國的人,也不知小少爺怎么會突然昏倒,當務之急是趕緊將人帶去上級命令指定位置。
飛船上的奸細不止一個,相互獨立,彼此也不知對方的存在,接受命令不同,混淆視聽,詹言聲東擊西,目的在此。
因剛剛經歷一場與帝國的戰斗,傷亡人員不在少數,褚長溪穿了軍裝,胸前有血跡,昏迷不醒,被人抱著匆匆而過時,倒也在來往救治傷員中不算突兀。
褚長溪醒來時發現自己還是躺在床上,他差點以為自己沒跑成功,直到睜開眼睛,床頭左側是一面玻璃舷窗,圓弧外凸,窗外是溪黑的星河。
與樓笙大型戰艇不同,這只是小型飛行器,沒有作戰儲備,只有幾個休息室。
褚長溪微微側眸,就看見床頭坐靠著一個人,雙目輕闔,眼底青黑,一身白色制服,銀色長發,教一般雌子稍纖細的身形,不失優雅,但力量不會弱,代表少將身份的肩徽和金色流蘇,從肩頭滑落,金線滾邊,絲扣掛鏈,又高貴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