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包拯突然想起了梁川的那樣經濟計算方法,給賈朝昌上了一課道“今與西夏的協議既定,每年所費不過三十萬貫,光是去年一年陜西的軍費就預支這歲幣三十年有余。三十年我們大宋的子民能多繁衍多少,國庫又能充實多少,希望宰相大人回府好好思量一下,為官家再分擔幾分憂愁,這才是為國為民”
這才是大招,一番話不僅是說得賈朝昌啞口無言,更說得其他百官沉思不已,每個人好像都在消化這么奇特的思維想法,與他們傳統的想法格格不入。
也有不少人已經在感嘆,果然江山代有才人出,這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燈,有這才學見識與膽色,將來官家不重要他才怪
賈朝昌一時語塞,來之前他準備的辯論材料可沒有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這一時半會讓他如何答對
“我來告訴你這錢用到了哪里,陜西河東河北三路要花掉的國帑遠超過一半不止。光陜西路一邊,每年的軍費開支就要趙過一千五百萬貫,一斗米運到陜北,價格起碼五斗不止,如此高額的成本壓下來,各種稅收全得為那一場不知為何為打的戰爭來買單。”
包拯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繼續道“當然可以繼續打下去,到時候國庫空虛,邊塞百姓家十室九空,天下百姓離心離德,這就是你這個宰相想要的局面”
在場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話竟然是從溫順爾雅的趙禎嘴里說出來的,趙禎登基多年,何時有過這么霸氣的時刻
賈朝昌也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也同樣沒想到,打擊報復竟然來得如此之快,而且這么直接,完全沒有一絲余地
所有人這一刻才意識到,劉太后的時代已經成為了過去式,現在是真正屬于趙禎的時代
包拯替趙禎出了一個好頭,一番話說得趙禎是從頭爽到腳底板,看著賈朝昌吃憋的樣子,別提內心有多爽快
他說道“包拯所言正是聯之所想,聯不忍為了一已窮兵黷武的偏見,害得天下百姓一同受罪,李氏之患不是一時疥癬,但是處理也需考量天下民力的承受能力,賈朝昌,你身為聯之肱骨可惜眼見已不如包拯之流,花無百日紅,人老了終歸是不中用。明日早朝你自己卸了這一身官服,聯念你侍奉先帝多年,沒有功勞也苦勞,保全你的功名,好生回去休養吧”
什么
幡然醒悟的賈朝昌這才追悔莫急,他以為自己的實力已經大到了可以左右趙禎的地步,沒想到實際的情況如此荒唐可笑,趙禎只是一句話,就將他打回了原形,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自己講話,更沒有人敢公開支持自己。
可是官家已經發話了,這比任何機構出具的文書都更具有法律效力,畢竟現在沒人敢跟趙官家對著干,下場還不夠明顯的嗎
內侍黃門用一種掐著嗓子的尖銳聲低沉地說道“賈朝昌還不快謝恩”
賈朝昌怔怔地呆立在原地,他現在可沒有本事更沒有膽子再與趙禎叫板,大宋朝的宰相權力雖大,可是就是官家給的,雖然這一套免職的流程復雜,還要中書省起草然后封駁審議,這才能正式地罷免一位帝國的宰相。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況吧。。
那一刻賈朝昌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