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環視了一圈眾臣,殿下眾人的氣氛突然凝固了起來,他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今天的事情怎么這么多,往常到了這個時候玉階上的黃門唱一聲有事啟奏無事散朝,大家就該干嘛干嘛去了,怎么官家還在找誰,還要看什么?
“韓琦!”趙禎突然點到這個名字,眾人跟著也顫了一下。
韓琦現在是樞密副使,不出意外的話不久就要去三司當差,要么去六部當主事,楊崇勛現在老得不行,回家養老是遲早的事,而且楊崇勛是武將出身,趙恒時期還打仗,還能容忍他當這么大官,現在這些文官可忍不了。
“臣在!”
“臣擢你為京東路宣諭使,持聯手諭前往京東路查清此事!”
韓琦這人頭從來都是四十五度斜向天空,然后有一種鼻孔看人的高傲感,這種姿態給一種難以親近感覺,所以他在朝中也沒有幾個朋友,只有志同道合的‘戰友’。
韓琦倒是很直接,張口就跟趙禎問道:“啟奏陛下,查什么?”
“朝廷命官代表的是大宋的威嚴,現在京東路竟然還有入衙殺官的兇案,那人犯膽子竟然這般大,把官府也不放在眼里,不就是平時這些官員捕盜不力甚至是官盜勾結,且不管夏竦家里的這家奴是否有不法行為,京東路的吏治我看是到了治理的時候了,你此去就給聯查,哪些人當官只為魚肉百姓的全給聯揪出來,一個也不能放過!”
韓琦頓了頓,眼睛瞇得更厲害了,一股寒氣逼迫而來,道:“查到什么程度!”
這就有點意思了,韓琦是什么人,這人比范仲淹還有性格,自己有幾分才華,眼中誰都容不下。他是個主戰派,在西軍打仗的時候就敢發出這樣的軍令,戰場上但凡是他的號令便是錯的也要執行到底,否則主將歸來后不論是打勝還是打敗一律問斬,被他搞死搞殘的武將不計其數。
他這是在討一把尚方寶劍,如果官家是想要他去走個過場,那他就權當旅游,要是真要他去肅清吏治,那就是帶刀前去,到時候不見幾個血治不了這幫人!
大宋朝有不殺文官的特權,但是殺人有很多種方法,他只有手中有了權力,把這些當官的先拉下馬,那就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清查吏治要的是不怕死,這性子韓琦最合適,但是怕就是有制約,查到一定程定不讓人查了,那就是鬧著玩,把韓琦當槍使。
韓琦不傻,他就是當著眾人的面討一道圣旨,將來動起手來他可不會手下留情,在場的諸位都當個見證!
趙禎既然敢選韓琦就不怕他亂來,到時候保誰還不是自己一句話:“自聯以下,決斷皆出自卿之手,務必查清事實整頓好吏治,還老百姓一個太平。”
夏竦跟他說過,京東路不僅是吏治腐敗,現在還有外患,海上不知哪里來了一幫倭人在登州蓬萊一帶燒殺數年,竟然沒有一個人提起這件事,正好趁這個機會讓韓琦去看看真相!
韓琦也是最合適的人選,他是西軍出身,對行軍打仗更是精通,如果真如夏竦所說,那這里面的問題就嚴重了,難道他真的沒有太平天子的命,在位以來不斷推行仁政的他竟然一天安生日子也沒有享過!
賈朝昌這會真的坐不住了,韓琦的手段他還不知道,見誰不爽那是一點情面也不給,不要說他是西軍出身,在西軍時就與主官夏竦不和,回來了大家看他是西軍的人他卻自成一派,看誰也入不了法眼。
京東路那些人手腳干不干凈他是最清楚的,那里幾年來被倭人殺了無數的百姓,這些兇案都讓他給壓了下來。許多當地的官員見朝廷不管不問,甚至與強盜勾結,殘害當地的百姓,再把禍事推給倭人,反正朝廷也不管,他們更是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