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川放眼望去,整個北岸所有的人,要么種甘蔗要么種地瓜,再沒有一戶人家去種糧食,連小麥都沒有。
甘蔗地很高,以致于人走在田間極容易迷路,要不是有田埂還水溝引路,在里面可能一天都走不出來
“是不是沒人砍甘蔗”梁川看著地里,幾乎就沒有幾個人
他早該想到是這個問題
藝娘嘆了一口氣道“每年從這時候開始,到來年的三月,便是甘蔗成熟的季節,現在咱們鳳山人管這時候叫榨季”
“你去海外的時候咱們種的甘蔗還不算多,自己辛苦一下也能吃得消,關鍵那時候賺錢不容易,咱們一看這糖這么貴,再累都覺得值。現在心態不一樣了”
“怎么個不一樣法”
梁川可再不想聽到任何關于這當地百姓的差評,他不愿相信這些人竟然墜落得如此之快,短短數年之間,個個村民都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隱隱有好逸惡勞的風氣存在
藝娘看了梁川一眼低聲道“看來你應該猜得到,跟地瓜一樣,老百姓把甘蔗種出來了,可是他們不愿意來砍”
砍甘蔗是一項極為艱辛的苦活,雖說刀子磨得利,一刀下去一根甘蔗就斷了,可是一畝地里有差不多三千多根甘蔗,不要說砍,就是拿著柴刀揮三千五百下,胳膊也能跟灌鉛似的,重得讓人抬不起來
砍完之后就要扎捆,十根扎成一捆,這下來就有差不多數十斤的重量,把甘蔗從地里扛到梁川望鄉家宅門口,最近的也有幾里地,遠的數十里地都不止
有牛車馬車的還好,沒有的扛一捆走下來就能讓人老血都噴出來這不是一捆甘蔗的小事,這是大幾千畝,幾十萬根甘蔗的艱辛活
從十二月開始,竹編作坊的活便全部停了下來,作坊里的女人別的都不干,全部只做一件事,就是幫忙榨甘蔗。
熬糖的工藝作為鳳山的最高機密之一,至今都沒有向村民公開過,村民能幫忙的就是一些簡單的體力活。把書院學田的集體耕牛借過來,糖坊里有十幾架糖轆糖榨,從開始轉動的那一刻就沒有停止過
李初一上山就是招徠砍蔗人。
甘蔗種出來的頭兩年,鳳山人還對砍甘蔗激情滿滿,后來實在吃不消這么苦力活,便花錢去外地請了不少人來砍蔗,除了工錢,竟然還能賺不少錢,這買賣可太劃算了,鳳山百姓索性每年就在鳳山集市路口找人雇人,只要兩方人說得來,這活就讓外人接走
山上多了許多從陜北來的農民,每年這個時候是最閑的時候,李初一的到來讓他們最是高興,因為可以賺錢了
梁川怎么也沒想到,這他娘的也能發展成為一種產業,跟去邊疆摘棉花,去山西挖煤是不是一個意思可別以為這兩種活臟累,一文不值,反正現在這些工人都是機械化,年薪高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