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川驚醒之時,兩岸猿啼之聲已不絕,目之所及全是黑漆迷茫的山,連星光都無比晦暗。
這是何地
船是往何處走梁川不知道,但是逆水行舟,梁川還是看得出來的
在左江下游,兩岸邊上再不濟還有點點螢火,遠方的山時不時還能升起陣陣炊煙,寓示著此地還有零星的人定居在此。
可是船到了這段水域,兩邊除了山林里猛獸不時發出的吼叫聲,除了原始森林,還是森林,什么也沒有廣南不友好的地方就是這樣,雖然她有大片的土地,但是很多的地方一鋤頭砸下去,除了石頭還是石頭,而且這些山很深,很危險,里面藏著各式各樣的毒蟲與猛獸,客家人為了西進廣南,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才在這個塊土地勉強扎住了腳跟。
艄公撐船撐得極為費勁,那船蒿撐到了江底,用盡身上的力氣才把船往前推,然后是收竿,再一竿到底。
還好這小渡船上面有一張風帆,借助風力可以輕松三分,否則老艄公就是撐死在江上,船也進不得半尺
梁川火速搖醒了耶律重光,耶律重光不知何時自己也倚著船蓋呼呼大睡。
不過生性警惕的他,馬上抽出了自己的刀,對著梁川道“發生了什么事”
梁川沒有作答,不過一臉凝重。耶律重光望了望,慌道“東家咱們這是到哪了”
話剛出口,耶律重光深知自己說錯了話,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這一臉不痛快,耶律重光馬上對著老艄公吼道“老不死的你把我們帶到哪里了,快說不然我把你剁了扔到江里喂王八”
老艄公顫顫巍巍地立在船尾,見耶律重光露出兇光,一個勁地賠不是,嘴里念念叨叨地道“對不住對不住,江上的水霸讓我們遇見漢家人就往上游撐,否則連人帶船都要把我們沉了”
果然有事
兩人相視一眼,心中馬上有一種中計了默契閃過,耶律重光抄著刀直奔船尾,要是搬作別的人早就跳船保命。
可是老艄公沒了船也就沒了命船不在他哪里還活得下去,要他棄船,更是萬萬做不到,只能顫顫地等著那把鋼刀抵住自己的脖子
船就是命,命在船上
“老不死的你不怕死嗎”
耶律重光隨時準備將刀子抹下去,卻想著梁川要發幾句話,這幾年耶律重光也學了不少,知道沖動解決不了問題
老艄公連躲都沒躲,苦了一輩子或許真的這樣死了對家人還算是個交待,逃回去沒了船,家中的兒媳婦料著他還能幫襯著賺幾個苦錢,也不難為他,若是連這點能力也沒了,早巴不得他趕緊死掉,江上活了幾十年春秋的老人,什么樣的人沒有見過,有人在江上欺行霸水,有人離別苦聚,有人把人性都丟在這江面,他經歷了許多過客的經歷,早把人生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通透,與其如此,還不如在這里直接一點,一刀了之
梁川喝止耶律重光道“住手”
耶律重光刀子沒有抹下去,對著老艄公道“便宜了江里面的王八”
“老船家我們也不為難你,只要你掌船把我們放到江岸邊,我們自己走回去,否則你這們把我們送回去,怕是沒辦法交待”
老人一聽這話,連連對著梁川千恩萬謝
為了把事情做得更周全,老艄公這時竟硬氣地道“還請官人在我身上劃一刀,好歹算個見證,水霸見我有傷也不會跟我過不去,您留我一條性算是爺仁慈”
好精明的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