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在近代之前都是最堅挺的硬通貨,在中原大地是如此,從有家國開始,在西南這些邊陲地帶,銀子的價值更明顯。
有色金屬在西南會更多,但是這里的技術條件各個方面都不如中原,所以原來遍地容易開采的銀礦銅礦,在這里難度更大,成本也就更高,銀子在這里更值錢。
而且就是一點,少數民族不管男女都酷愛銀飾,女子若是出閣之時能披滿身的銀甲,別特是一頭高聳的銀頂,那將會無比地光彩
梁川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在電視上也看得不少,這里的姑娘每逢年節,總要把家傳的銀冠取出來戴在頭上,越是銀閃閃的,越是場上的焦點
此時還沒有到五月五歌節,大集還沒有開始,這些銀匠早就先到先占,在坡上尋了個最敞亮的位兒,開始他們的手藝。
銀飾大多已經是成品,若是在此時臨時趕工,品相不好不說,也趕不出多少件飾品,光是那一頂大冠,可能就要整個月的時日才能完工,還是相當趕,這兩三天的功夫,他們可做不出什么東西來
接下來就是一些農具還有獵具,這些地方也很搶手。
大概是這個地方工匠相當的稀缺,所以打制工具的人也不多,一些鋤鐮斧鑿甚是箭頭之類的小工具在這里很多人圍觀,價格看樣子也不便宜,許多人手里挑著工具,眼里滿是渴望,談了一會價格,神情馬上失落下來,戀戀不舍地放下手中的工具,滿眼皆是無奈,看來是被攤主的價格給嚇到了。
麻栗坡是每半年只有一次的大集,游人想來撿便宜,買稱手的工具,賣家當然也想抓住這樣寶貴的機會好好賺上一筆錢
所以麻栗坡的大集有利也有弊,好處就是能盡可能找到想要的東西,但是弊在你要的東西,這時候可不一定便宜。
在這里,梁川同樣遇見了許多賣蟲草的,他一度懷疑這年頭的蟲草是不是有人工養殖的,怎么這么多好像都采不完似的,一裝就是一大袋,云貴山上的人采這種壯牛草,一般不是給自己吃的,而是給牛吃。。
梁川是少數買回去自己又燉湯又干吃的。。
這第二天從天亮到天黑,坡里的人是越來越多,到了夜里,山下一條道,兩邊幾乎都讓攤販占滿,中間早擠滿了人,許多人甚至連酒樓客棧也不找,尋了一件干燥的地兒,人躺下就準備過一個夜
還有就是販布的。
這里的人對布匹也很是癡迷,應該說是所有人都一樣吧,梁川想起小時候,為什么天天盼著過年,還不就是這時候能有一身新衣裳穿在這個五月節,許多人都會扯兩尺新布回去,把身上破舊的拆下來,重新縫到一起,錢多的直接就重新做一身,但是這樣的人少有。
這些精美的布多是從蜀中進來的。
還有極為高級的絲綢與漆器,瓷器也有,這些高級的奢侈品在這里沒有什么市場,大部分的消費能力有限,趕集趕集,這是社會最質樸的一幫人的盛宴,那些有錢人,他們需要都是直接上店里面去進貨,誰會趕著趟來丟這種人
還有相當搶手的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這些生活必需品的小攤。
柴很便宜又到處都是,賣柴是梁川最不能理解的,可是他親眼看著這集中的柴賣得最快柴農多是一擔擔的柴挑過來,幾乎是一轉眼的功夫,你分一小擔,我分一小擔,一會兒就沒了。
山里打柴是一件很危險也很苦的活,一不小心就中了毒蟲毒蛇的招,山上的地勢也很復雜,所以許多人寧愿花一點小錢也不愿意找罪受。
販鹽的可能在大理最有底氣。
在這里走私鹽竟然不會受到大刑罰,鹽販子販的鹽價格也不低,只是因為這里路途實在遙遠,距離幾個產鹽地實在是遠。
大理的皇帝實在佛系,他們崇尚佛家的慈悲,又不像梁武帝那樣借著信佛來刮民脂敬佛,段氏就是實打實地與民休息。鹽是制民的好手段,他們不想對付老百姓,自然不會用到鹽這把好刀,所以大理是鹽販子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