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謂的臉上微微頷首低笑不語,好像在等著一出好戲。
御史蔣奇人坐在最后面,有話卻是藏不住,像是在為兩人開解私怨,站出來對著呂夷簡道“今日是呂大夫告老之日,咱們同朝為官一場,任何事情皆是為了官家與天下百姓不帶有任何私情,呂大人您說是不是”
呂夷簡做人做事比這些人更有手段技巧,當朝為官,三分做事七分做人,呂夷簡就是多一分商人的圓滑,少一分文的骨氣,位置才能坐這么久,也能屹立這么久不倒。
情商一方面,他們可比范歐之流強上太多。
他早有心化解這些私人恩怨,可是這話偏偏不能從他嘴里說出來否則那不是落了他人的口實與笑柄
呂夷簡宰相肚里能撐船道“歐陽永叔也是耿直之士,這是朝廷之福社稷之幸,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蔣大人如何說我生氣,這是從何說起我聞歐陽永叔詩文俱佳,臨別能贈我一首千古名篇,可勝過金珠玉饋千萬”
歐陽修坐在人群當中,今天既然來了就不是來砸場子的,可是呂夷簡這么一說,倒是讓他有些難堪
梁川低聲靠近丁謂道“丁大人,這歐陽修是不是呂大人不和”
丁謂臉上諱莫地道“你看出來了。。當初呂大人作風行事較為剛愎朝中許多人對其不滿,這個位歐陽大人就直言上書給官家說呂大人,我想想。”
“原話好像是這樣呂夷簡為陛下宰相,而致四郊多壘,百姓內困,賢愚倒置,紀綱大墮,二十余年間,壞亂天下。人臣大富貴,夷簡享之而去,天下大憂患,留與陛下當之。大罵呂大人為一代巨奸,今天是人家呂大人告老的日子,讓歐陽修來給他作詞不是故意打呂大人的臉給人家添堵嗎”
“不止是呂大人,寇準那樣的人到他嘴里都討不到好處”
梁川一愣道“他還敢說寇準”
丁謂呵呵一笑道“當年王曙想管一管歐陽修的散漫,說寇準因為貪懷享樂被罷了,他不如寇準,玩得比寇準還起勁”
“他怎么說”
丁謂道“他說寇準不是享樂被罷免的而是年紀大了不知道羞恥占著位置不退才倒的大霉,這么荒唐的話他都說得出來”
梁川看著丁謂在說寇準被罷免的事竟然臉上一絲波瀾也沒有,別人誰都能提這事,從你嘴里提出來,這味兒真不對路
這歐陽修也真是的,這話能說嗎懂他的說他才情高,不懂他的人就罵他不自量力心高氣傲了,做人何必這樣
不過想想,這幫人個頂個都是萬中無一的天之嬌子,誰也不服誰,他們要認慫那史書上可能也就淪為藉藉無名之輩了
看著這些當代巨擘,隨便挑出一個人都能寫上幾份歷史調研論文的人,每個人的故事都是那么精神,自己一個小包片干部插在這中,這運氣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丁謂說道“歐陽修這個人日后你要多加小心,這個人翻臉無情六親不認,晏大夫提攜他他與晏大夫反目,呂大人對他青眼有加他也參呂大人一本,跟誰他都能抬一杠,實是無情小人,不過。。”
原來還有這樣的內幕,咦,怎么與自己知道的不一樣啊,史上記載的歐陽修好像沒有這么不堪吧
梁川不禁多看了歐陽修幾眼,單從外貌看,歐陽修接道“不過什么。。”
“不過現在有一個比歐陽修還愣的,就是那位范二愣子,兩個人簡直是茅坑里的石頭一個臭一個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