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竦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許多想不通的關節在這一刻有了頓悟,劉太后縱橫三朝,趙光義拿她沒辦法,趙恒一定要娶這個二婚女人,趙禎在她簾前只是一個擺設,這女人果然是有一點手段,否則不能在這亂世朝堂之中縱橫這么多年,連寇準丁謂呂夷簡這些政壇高手都不是她的對手哪一個不是呼風喚雨最后黯然收場。
有道是寧得罪十個君子不得罪一個小人,寧得罪十個小人不得罪一個女人,像劉娥這樣的女人,得罪了那就離死不遠了。
范仲淹看著梁川正欲張口,梁川先說道“范大人憂國憂民的高尚節操實則是我輩楷模,這文章大人若是能做完整了必定能流傳千古”
范仲淹正要說的是這文章并不是他所做,而是在場的梁川的作品。沒想到梁川竟然否認了,并且把這一作品歸到了他的名下,成全了他自己,這是圖什么要知道文人惜名甚到惜命,能作出一篇流芳百世的作品那是雖百死其尤未悔,他竟然如此不當一回事,這是圖的什么
他正要說話,卻是愣在原地,一時竟不知如何自處。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梁川,這種出名的機會放在任何一個年輕人身上都是求之不得的機會,好比那個柳三變,在這種機會之下就想大出風頭以搏出位。。
梁川呀梁川。。
賈朝昌看看梁川再看看夏竦,最后又饒有興致地看了看范仲淹。
所謂師出必有名,這種場合與誰同一個鼻孔出氣就代表著兩人是穿同一條褲子的,梁川是夏竦帶來的人,素來聽說夏竦與范韓兩人不合,今日看來這話是虛言,至少夏范兩人關系應該不至于那么差
這些當官的老手也是敏銳地覺查到了這一點,一道道狐疑的眼神投向梁川。
除了韓琦,為什么梁川對范仲淹對此高看當初夏竦逮到梁川,把他關了一個月用盡各種手段把他整得死去活來,要不是范仲淹救下他,只怕現在已經埋到黃砂里去了梁川這小子也算是有情有義,這場合都敢給范仲淹叫好。
當官的表情徐揚盡收眼底,狗腿子的天性告訴他,要不利用這次落井下石的機會把梁川踩到底,只怕將來再難有這樣的良機
徐揚跳梁出陣,當作前鋒指著梁川道“你是個什么身份,這里是士大夫孔孟學子的地方,你一個配軍還有評頭論足的份”
梁川正眼都不瞧徐揚一眼,他罵由他罵,梁川心頭一絲火氣也沒有,徐揚現在在他眼中也就跟一只螞蟻差不多,他不清楚歷史上那個但有楊柳處,皆歌柳永詞的大才子與這個小人是什么關系,現在弄死他就跟踩死一只螞蟻似的,眼界和地位不同了,自然不會一般見識
“范大人高風亮節,我這等身份自然是沒有資格品評,不過我雖然一介白丁,可是也知道什么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意思,比起某人只會粉飾太平歌頌奢侈的靡靡之音強上萬倍好與不好,這自然交由歷史交由后人來評判”
今天的宴會梁川沒有歌唱沒有作詞,自然沒有辦法搶徐揚的風頭,不過他的一句話就將徐揚貶的一無是處。什么是大局觀什么是心懷百姓,跟他的作品比起來,確實是判若云泥
說完梁川自顧自就坐了下來,留著徐揚想要借題發揮一番,卻是發作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