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回宮后也沒有隱瞞,將昨夜去子樊與呂一風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說給了劉太后聽。
這件事他自己說出來反倒落個光明磊落的名聲,朝中內外都是劉太后的眼線,就是昨夜剛剛出宮之時,早有黃門把微服之事報與了劉太后。
與其逼問,不如坦白。
劉太后鬢角多了幾縷白絲,皺紋也不經意地爬上了容顏。換作是以前她一定拿這事好好作一番文章,甚至讓趙禎下一番罪已詔,把那個民間女子處死,然后再突出自己地位。
現在她忽然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每天總是疲倦不堪的感覺,好像在與西山后的太陽賽跑一般,兩個都是歲暮遲遲的老者,更喜歡安靜與詳和。
趙禎靜靜地侯在一旁等著劉娥的訓示,雖然已經過了春分,可是老太后還是裹著一條厚厚的狐絨皮子,讓宮女搬著條凳每天第一個迎接著那一縷陽光,睡眼有些惺忪,仿佛毫不在意一般。
劉娥緩緩地道“官家可是真喜歡那位姑娘”
“求母后成全”趙禎本以為等來的是母后震怒,不想劉娥的口氣竟是如此緩和。按不住心中的狂喜,他腰稍稍弓了起來,對劉娥的態度更加恭敬。
“出身清白嗎”
趙禎慌了,他這要如何答對難道要說呂姑娘是青樓賣唱的戲子嗎
劉娥只是瞟了一眼趙禎,眼睛就又閉上了。
劉娥并沒有睡著,她只是想起了當初在蜀中與劉美打制銀器的歲月,想起了自己一路走來的那段苦難時光,自己斗倒了多少人,踏著多少人的尸體才走到這一步,又有人要像自己一樣重走這條荊棘路了嗎。。
許久,劉娥才幽幽道“你與先皇一個德性,但是你比他強得多,至少不像他做那么多的荒唐事。”
只有這個女人有資格,有底氣講這種話,如此悖逆的話從旁人嘴里出來只有死路一條,卻是聽得趙禎冷汗連連,他一直活在這個女人的陰影中,以前是現在也是,老虎雖然老了,但是虎威尚在
劉娥道“既然喜歡我也不阻你,后宮這一個個不爭氣,竟然沒有給官家留下一條血脈,民間的女子好生養,只是進了宮便是進了牢籠身不由已,官家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趙禎的話雖然說得堂皇,卻沒有一絲底氣,連劉娥聽得都連連搖頭。
“只是那戲子不能登廟堂,你就給他一個名份吧”
“母后的意思是。。”
“想吃熱豆腐也不能急在一時,凡事都有個章程才能堵住幽幽眾口,我給挑的郭皇后你一生嫌棄,若是她不進宮也是高門嫡女顯貴榮華享之不盡,我們做女人的苦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朝廷里的這幫大臣可不是好糊弄換,你想要得到心上人,就必須有一個說服得了他們的身份給這位姑娘”
趙禎一聽頭都大了。
劉娥道“我看夏竦這人辦事得力,你何不讓他去幫你出謀劃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