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川目光灼灼地道:“確認無誤!”
夏竦輕輕地拍了拍梁川的肩膀,好似相當認可他的作為,誰料夏竦嘴里又蹦出一句話道:“那大夫你處理好了沒?”
一句話說得梁川毛骨悚然,安逸生是他的得力干將,怎么可能把他宰了。夏竦啊夏竦,不愧是一將萬骨枯的兇殘之輩,只要是對他的前程不利的人和事就是一樣不留,他才不管是什么大夫,這事不是兒戲,這種殘忍的作法也是穩妥起見。
這時候梁川只能說假話了:“事關重大,小的已經處理妥當。”
夏竦很滿意地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與我都是心懷報復之人,手里不得有半分仁慈,這事比老夫預料的還要好,眼下只需將陳姑娘送入宮中,將來誕下皇子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
梁川道:“有大人的提攜便足夠,榮華富貴只是錦上添花!”嘴上是這樣說,梁川心里卻是想,要是將來這事搞砸了,自己的下場是不是也要像安逸生那樣,對夏竦來說處理掉就是?
“明日我就進宮促成此事,你且先回去,我不方便出面,你多帶點人把陳姑娘住的地方保護起來。”
“小的已經安排好。”
夏竦道:“江寧與我是多年的至交好友,連他都對你贊不絕口,看來我沒有看錯你,好好干,以后有的是前程!”
梁川道:“多謝大人抬愛,如果沒有什么事小的就先退下去了!”
夏竦道:“去吧。”
梁川從夏府里出來,與這些政客談人生不異于與虎謀皮,他們翻臉的速度比你翻書還書,毫無誠信與底線可言,前程?自己要什么前程?莫說現在成了配軍前程盡毀,就是以前自己也沒想過要去掙什么前程,能回去享受人生不是最大的快樂嗎?
不過,這其中好多事情梁川總覺得是因自己而起,呂一梁川更不忍心放在這權力的漩渦中飄零,而且與夏竦的交易就快結束,等她的事情辦好,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向夏竦辭行。
離家數年,再不回去兒子都不認識自己了。
只是梁川隱隱覺得,自己不想與虎謀皮現在反倒有一種越來越被黑暗吞噬的感覺,越想脫離這個沼澤,反而有一種越陷越深的感覺。
自己在夏竦眼里可能是一個有用的棋子卻也僅僅是一枚棋子,自己的理想信念與他是背道而馳。一個是奔著權利的頂峰不斷沖刺的人,一個是不問天下事只想回家務農的閑散人員,將來這矛盾如何能調和?
梁川看著街上人流攢動,卻是一點游玩的心思也沒有,此時的他反倒是懷念鳳山那平靜而安逸的夏夜,這時的南溪應該很美麗,真想回去抓兩條魚,宰一只竹鼠來吃,撒點辣椒粉,然后篩兩斤上好的黃酒,美美地飽餐一頓,在河邊躺著看看星空與宇宙。
原來想著出來看看這個世界,可是走了以后才發現,原來人生的路這么漫長這么艱辛,總有事情放不下,總有人讓自己掛懷。
自己能穿越到這個世界不能說不是命運的捉弄,以前總也覺得沒日沒夜地值班備對人生是一種浪費,看著外面的花花世界總覺得那才是生活那才是人生,現在想想,自己過上了另一種不羈的生活,可是靈魂還是如此躁動不安。是生活方式錯了嗎?好像也不是,錯的是自己沒有辦法與自己的內心和解。。
本覺得呂一能改變身份已經是命運對他的眷顧,真正對他的玩笑可能是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
如果她能為趙禎生下一兒半女,將來母憑子貴她的身份就再也不是那個跟著父親在街頭流浪為一日三餐風餐露宿的小乞兒。
皇子?梁川突然想到,好像趙禎這輩子都沒辦法養活一個自己的兒子,那呂一肚子里的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