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說時,前面一陣馬蹄聲傳來,溫庭姝只道是又有賊人到來,兩人趕緊回到破屋子里藏了起來,秋月從窗口悄悄探出一點頭往外看,人影漸進,秋月心一喜,道∶"小姐,好像是官兵真的是官兵。"
馬車停在破屋門前,從里面走出來的是知府和宋子卿,后頭還跟著騎馬的官兵,溫庭姝這才與秋月從屋中走出來。溫庭姝朝著宋子卿看去,不論何時何地,他都是穿戴整齊的,看著仿佛玉樹臨風,但他神色似乎不大好,眼下一團烏青,顯然昨夜沒睡好。想到江宴昨夜對她說的那一番話,溫庭姝只覺心口生寒,她這位夫君原來也會擔心她么
馬車漸行漸遠,江宴從破屋的后方踱步而出,他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那絕美的面容映在晨曦之中,有股脆弱的蒼白。
江宴遙望著遠處曲折大道的黑點,目光陰晦。
"爺,我們也回城吧你身上的傷口還需要請大夫重新包扎。"李擎道,就擔心他不理會自己的身體。
江宴收回目光,看向他,聲音有些沙啞,"那些浪人都處理完了"
"嗯。全都殲滅了。"李擎道,皺了下眉,又道∶"后頭官府的人趕來,卻將殲滅浪人的功勞據為了己有。"
"是么"江宴不以為意地笑了下,"隨他們吧,畢竟再不立點功,烏紗帽就要不保了。
李擎不像江宴這般無所謂,他心里感到有些憤怒,正悶悶不樂,江宴忽然問∶
"李擎,你有真心喜歡過一個人么"江宴莫名想起了溫庭姝昨夜說他不是真心喜歡她的話。
李擎怔了下,不明白世子為何會問這問題,他仔細思考了番,臉色有些茫然。
看著他木訥憨直的模樣,江宴搖了搖頭,自語道∶"她說我不是真心喜歡她,但我的確是真心追求她的。"
李擎明白他為何會有如此的感慨,他想了想,道∶"爺是不是在溫小姐面前太過輕浮了爺也許可以對溫小姐真誠一些。"
李擎對江宴過往的情事也算有所了解,一旦有女人喜歡他,對他表白心意,他似乎就不忍心拒絕,然后就會去回應人家。說好聽點叫憐香惜玉,說難聽點叫來者不拒。
而且李擎從未見過他去追求不喜歡自己的女人,李擎忽然靈光一閃,如此說來,那溫小姐難道也向世子表白過心意
所以世子才會對她窮追不舍。
"似乎也只能如此。本來我以為她希望我追求她,不過我如今知曉了,她愛惜自己的名聲多過愛我。"江宴輕嘆一聲。
江宴這番話仿佛驗證了李擎的猜想。
"放棄就放棄吧。女人真復雜。喜歡便喜歡,為何要壓抑自己"江宴嘆了口氣,語氣輕飄飄的。
女人不復雜,復雜的是你。
李擎想。其實他知道世子不可能不知道溫小姐為何要壓抑自己,他只是隨口一說罷了。有時候世子說的話只能聽聽而已,不可當真。
溫庭姝剛回到宋府自己的院子里,孫氏佩秋等人便趕了過來,孫氏握著她的手險些哭了出來,嘴里不停念叨著上天保佑,祖宗保佑的話,之后又詢問她昨夜的驚險。
溫庭姝只好將回來時在馬車上與宋子卿說的話又復述了一遍。在馬車上宋子卿詢問她她是如何逃出白云寺的,溫庭姝沒有如實回答,只告訴他,她一直在找他但沒找到他,最后只能和秋月偷偷從白云寺的后門逃走,正好遇到一輛馬車,然后駕著馬車一路躲到了破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