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的父親乃是朝中的禮部侍郎,他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家中珍藏著一樓的書,李秀英愛看書,常常來到這書樓里看書,一待便帶上小半日。
書樓靠著外墻,后窗是蓮花江,江畔綠柳成蔭,平日里來往的人很少,秀英常常打開后窗,看外頭風景,有時候會有人搖著小舟捕魚,她覺得很有趣味。
李秀英和陸修言是在一個日暖風恬,花明柳媚的好時節認識的。
那一日,陸修言打馬經過蓮花江畔,將青雅系于一柳樹下,準備去尋友。
那時,李秀英正在也在書樓上,她看了很久的書,忽覺得眼睛有些發酸,便起身離了書案,順手拿過案上花瓶上插的一支新鮮桃花,隨后走到后窗旁,打開窗子,想看看窗外風光。
陸修言剛好經過那書樓下面,忽聽頭頂上方"呀"的一聲響,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去。
卻見一年輕女子站在窗前,手拈一支桃花,輕輕地倚著窗邊,只見她髻挽巫云,薄施粉黛,面容迎著那淡淡的春陽,旁邊桃花相映,便覺得那粉白的面龐分外嬌艷動人起來。
李秀英正呆呆地看著那蓮花江上的景象,聽得樓下一聲輕咳,不覺垂眸看下去,恰與陸修言打了個照面,李秀英不由驚了一跳,手一松,桃花枝不由掉了下去。
陸修言恰好接住花枝,然后又抬起頭對她微微一笑,李秀英是一個深閨少女,平日里幾乎沒怎么見過陌生男人,更別說如此英俊非凡,貴氣逼人的男人,她的心不由撲通撲通狂跳了好幾下,隨后臉紅,慌里慌張地縮進了窗內,又關上了窗門。
陸修言看著緊閉的窗戶,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桃花枝,內心不禁升起一股悵然若失之感,只是不到片刻,他便想到這書樓乃是他好友李文恒家中的書樓。
陸修言今日要見的這位好友正是李文恒,他覺得那女子的長相與李子恒有幾分相似,不由猜測那女子正是李文恒的胞妹李秀英。
陸修言雖與李文恒交好,也去過李府多次,但從未見過李秀英,她是位守禮的大家閨秀,平日里都待在閨樓之中,出了去書樓看書之外,很少下樓。
陸修言內心覺得有些可惜,只因他先前便聽李文恒說過,他的胞妹已經許給人家,先前李文恒打趣過他,若說是他胞妹未許人,便要他上門提親,當時陸修言只當玩笑話,根本沒在意,如今想起當初的戲言,內心卻心生些許遺憾。
陸修言一路想著李秀英進了李府,與李文恒相見,李文恒領著他到花園賞花飲酒,卻不想剛好與從書樓里出來的李秀英迎面撞上,兩人四目相對,皆是一驚,陸修言目光癡癡地看著她,李秀英則羞答答地躲開來。
之前的驚鴻一瞥只是讓陸修言感到有些遺憾,此刻再次撞見卻讓陸修言覺得,這是緣分使然,自此將她放在心上,夢里夢外腦海里總是浮現起她的身影。
李秀英讀了很多書,其中也有才子佳人的話本,今日遇到陸修言之后,李秀英只覺得那些話本里的男主角都有了清晰的容貌,這一夜,她心如小鹿亂撞,竟一宿不曾睡好。
沒過多久,陸修言又到李府做客,陸修言想到李秀英待過的書樓,便請李文恒帶他去看看,李文恒心思粗糙,沒想過讓人去問問自家妹子有沒有去書樓,便帶著陸修言去了書樓。當時李秀英也在書樓上,丫鬟被她叫回去取東西,聽聞外頭哥哥與男人說話,李秀英一著急只能躲了起來。
李文恒帶著陸修言進到書樓,李秀英躲在書架后頭,借著間隙看到來人竟是陸修言,內心不覺又驚又喜,卻又不敢聲響。更巧的是,陳氏剛好派人過來,讓李文恒去她那邊一趟,李文恒只能讓陸修言稍待片刻,自己則下了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