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彎彎繞繞,沒過多久,便看到一道氣勢恢宏的石拱橋,橋那邊便是一座華麗壯觀的宮殿,那是內宮,清河公主居住的地方。
值夜的宮女們聽得那噠噠的馬蹄聲,便知曉世子到來,已然執燈等候在宮殿門前。
公主府不準騎馬入內,這是規矩。不過在這位世子爺的眼中,根本無“規矩”二字,他向來肆意妄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無人能管他,也無人敢管他,而清河公主亦縱容他這種行為。
這位世子無規矩,肆無忌憚到何種程度有一次清河公主在府中宴請了一幫官員的夫人,正在秋華堂觀著戲,江宴騎著馬疾馳闖入,那時宮女趕不及通知他秋華堂有客,結果嚇得那一幫女客東躲躲,西藏藏,三魂險些不見了兩魂。
這位世子爺身份雖尊貴,但卻也放得下身段,當時不僅真誠地給眾女客道歉,最后還給眾人唱了出戲賠罪,清河公主非但不反對,反而由得他胡作非為。一個堂堂八尺兒郎,卻穿著一襲紅衣,甩著水袖,在一群女客面前,捏起柔媚的嗓音,唱著那郎情妾意。那眉勾眼挑之間的風情萬種,那一舉一動的優雅曼妙,女人見了都要自愧不如。他容貌生得昳麗冶艷,又肯在女人面前放下身段,不擺那上位者的架子,惹得眾女客對他暗暗心生好感,恨不得再年輕個十歲,好與他相配。
不過此事傳到城中那一幫讀孔賢之書的儒門子弟耳中,這些人不知私下痛罵了他幾回,盡管有些不好聽的話傳到了江宴耳中,他卻依舊我行我素,放浪不羈,從不曾在意那些所謂守禮君子的人的眼光。盡管他名聲敗壞,但在滔天的權勢面前,仍舊有大把的人前仆后繼地想要將女兒嫁進定北侯府,然至今為止,江宴仍舊沒有娶妻的想法。
江宴將韁繩丟給其中一名內監,便徑自大步入內,寬大的袖子因他大幅度的動作而搖擺生姿,他回眸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宮女,淡淡問“母親可睡了”
宮女彩霞提著紗燈,聞言一抬眸,恰對上江宴隨意投來的目光,那鳳眸中光華流轉,令宮女不禁心跳加速,不論見到他幾次,她都會忍不住地感慨,這位世子爺當真是妖孽,她忙收斂神思,低頭回答“公主還在集雅樓,與眾位公子吟詩作對。”說著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江宴眉不覺微挑了下,耳畔隱隱傳來絲竹之聲,他輕笑,他老娘比他還會玩。
沿著大道而行,穿廊繞軒,轉彎抹角,最后過了一片翠篁叢,便來到花園中,集雅樓便在花園之中。樓中掛著無數盞紗燈,映得滿樓明瑩,如白日般,空氣中彌漫著靡麗香氣,樓上花團錦簇,隔著一層朦朧霧靄,恍若人間仙境。
青樓也不過如此。江宴一側唇角微勾,走上了樓,輕紗遮掩,美人薈萃。
自然,這些美人都是男的。
一陣氤氤氳氳的脂粉膩香隨著飄揚的輕紗拂面而來。
“抓到你了。”
他的老娘蒙著面紗,宛如只在花叢中嬉戲的彩蝶,輕盈地撞到他懷中,然后抓著他的手臂不放。
江宴無奈一手托住她,揚眉微笑“娘,是我。”
玉手扯下眼紗,對上親兒子意味深長的深邃目光,清河公主臉一熱,被自己的親兒子撞見自己尋歡作樂的場面,怎能不尷尬
她清了清嗓子,頃刻間一改輕佻姿態,變得端莊華貴,一揮手,冷聲道“你們都退下吧。”
江宴鳳眸隨意掃去一眼,都是十八二十歲左右的美少年,風格不一,有豐采秀雅似書生墨客的,有纖妍嫵媚似美婦人的,有俊爽瀟灑宛如江湖兒郎的總之,皆非凡品,不得不承認,他老娘的品味極高,也不知曉她從何處尋得這人間極品,看他們神色并無哀怨抗拒之色,可見是自愿的。
江宴收回目光,眼底更加莫測,唇邊彎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清河公主臉上閃過些許尷尬,“寶寶,別用這種眼神看著為娘,怪瘆人的。”
清河公主已有三十幾歲,但看著依舊像是雙十年華,面龐精致瑩潤,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端得光艷照人。而細看之下,她柳眉帶媚,鳳眼含威,與江宴很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