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跑出了巷口,人便多了起來,料后邊無人再追,兩人停止奔跑。
溫庭姝捏著羅帕,捂著狂跳不止的心口,好不容易得以喘上一口氣,左側驀地冒出一板車,車上裝載著一堆貨物,推車的人大概未看到她們,直直朝她們沖來,秋月眼尖兒,驚喊一聲,“小姐小心”說著雙手一伸,忙將溫庭姝往前一推。
溫庭姝雙腿早已發軟,再被秋月這么一推,不用跌向路中央,一個趔趄,臉紗飄飛落地,正巧一輛馬車疾馳而來。
眼看馬上就要撞著人,馬車上的馭者驚了一跳,忙拽緊韁繩,強硬地勒停馬匹,馬被勒得生疼,不由揚蹄長嘶。
馬蹄近在咫尺,一股腥臊氣息撲面而來,溫庭姝不由嚇得面色慘白,腿一軟,無力地跌坐在地,鬧了這么大的動靜,有好事的人圍觀上來。
溫庭姝此刻有種渾身裸露著被人圍觀的難堪羞恥感,她不由低下頭,以衣袖遮面,渾身瑟瑟顫抖,恨不得有個地洞能讓她鉆進去。
另一旁的秋月已經急上了頭,想要去護住溫庭姝,卻被那板車阻擋,她往左,板車往左,她往右,板車也往右,氣得秋月跳腳,一腳蹬去,板車的貨物紛紛翻落而下,秋月這才往溫庭姝的方向沖去,但一抹紅影卻比她更快地到達溫庭姝身旁,秋月看清來人,腳步不由一頓,隨即被緊跟而上的板車主人纏住。
就在溫庭姝羞恥欲死之際,仿佛有片火云自頭頂上方罩來,將她整個人藏在了一片暗影中,阻隔眾人探究看戲的目光。溫庭姝一抬眸,驀地撞進一雙冰冷深黑的鳳眸,不由怔住。江世子
“沒事”江宴看著她梨花般蒼白的面容,微瞇了眼睛。
他的嗓音如同前夜般沉穩和優雅,只是再聽不出一絲溫情與安撫,只聽得出其中的冷淡,但盡管如此溫庭姝仍舊有些想哭。
“沒沒事”溫庭姝唇輕顫著,眼眸水光氤氳,仿佛掉落水中奄奄一息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精神有片刻的松懈,待他聞到他身上的淡淡脂粉香氣時,溫庭姝驀然意識到自己當下的處境。
她竟與一男人在大街上如此親密貼近,身體不由再次繃緊起來,臉熱烘烘的,腦子一片混亂,心中徹底沒了主見。
天真純潔,不諳世事的小姐不會掩藏情緒,江宴不過淡淡瞥去一眼便看穿她內心想法,但并不打算理會,只是問“可還能走”
溫庭姝此刻雙腿發軟,渾身無力,可是她卻不敢說自己不能走,只垂著眼眸,長長的眼睫毛因緊張而輕顫,“能”聲音細柔的,小的幾乎聽不見。
只是她剛勉強站起,一陣頭暈目眩,眼前黑了黑,身子驀然失去平衡。
就在她快要栽倒之際,江宴的手臂突然輕輕環向她單薄的背部,用力支撐著她,但依舊維持著一小段距離,以免她多想,只是奈何溫庭姝腿發軟站不穩,竟是主動跌進他懷中。
江宴沒忍住,輕輕一笑,“不行就不行,莫要勉強。”
他的唇在她的耳畔,壓低的聲音似呢喃的耳語,讓人不禁感到心慌意亂。
溫庭姝活了這么多年,還從不曾與男人這般貼體親近過,手腳已經僵硬得不知往何處般擺,而周圍的聲音似乎變得遙遠,她所有的感官刺激都來自于身旁的男人,他以手臂與胸膛形成一令人感到局促不安,難以呼吸的狹小空間,她想喘口氣,可那帶著壓迫性的男性氣息密密地縈繞在周圍,令她不敢呼吸,不敢輕易動彈,就怕不小心碰到他的身體,心跳得越來越快,白皙的面龐已經漲得緋紅。
江宴沒有注意到憋氣憋得快要暈過去的溫庭姝,目光掃視了眼看戲人群,眉不覺蹙了下,他沒有給人圍觀的惡趣味,便將溫庭姝打橫抱起,步態沉穩從容地往馬車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