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麻利把瑟瑟發抖的青姬拖了出去。
等楊延宗終于了解清楚自己的境況之后,真的是又急又焦。
他固然震撼詫異,但他和那個“他”不一樣,對方雖然妻妾兒女成群,實際卻并無牽掛。
而他,在了解清楚情況之后,立馬就心如火燒了。
他瓷兒,他一雙兒子,他的愛妻愛兒
他猜得到,對方很可能換到自己身上去了,他擔心極了,擔心另一個自己會對蘇瓷母子不利
倘若對方沒過去,那他更擔心,自己對自己還算了解,可換一個不知深淺的陌生人呢
蘇瓷睡夢之中,若是毫無防備,那
楊延宗目眥盡裂。
他一會兒擔心這個,一會兒擔心那個,又擔心萬一誰也沒換,那他那邊的身軀沒了魂魄,豈不就是身殞那他還有機會和妻兒團圓嗎
楊延宗簡直心急如焚,他迅速了解清楚自身處境并掌控局面之后,開始秘密尋找高僧道人。
他一開始祈求這情況只是短暫的,過不了兩天就換回去了,可隨著時日一天天推移,他心中僥幸不得不一點點消褪,他無計可施,只能將希望寄托于此。
這一路上碰上多少沽名釣譽之輩和騙子就不說了,楊延宗可不是個好糊弄的角色,這類膽大包天想蒙他的,一律都被他宰了。
他本就焦灼,又帶著唯一希冀,怎料最后發現對方裝神弄鬼意圖從他身上謀取利益的,勃然大怒那是必然的,這些人,只好自求下輩子多福了。
這樣折騰了一年多,連他都有些絕望了,經歷形形色色的騙子和幾乎能以假亂真的騙術,這所謂高人是否真的存在真的讓人感到茫然。
加上數日前他冒大雨赴那位“隱世術士”的約,對方的掩眼法非常逼真,曾讓他一度希望大增,心情大起大落,又穿了一夜的濕衣裳,他最后病倒了。
不是大病,就發熱,頭有些重,昏沉沉的,但神志卻很清醒。
但他不想起來,如潮的疲憊絕望讓他頹然一動不動。
只是楊延宗到底是個心智堅韌的人物,躺了兩天,他又重新振作爬起來了。
他絕不會放棄,哪怕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楊延宗很快病愈。
秋天風冷,他一仰頭飲盡盞中湯藥的時候,撂下碗,站起往外快步行去,卻突然一陣暈眩,毫無征兆的,眼前一黑
耳邊是阿康阿照等人急促的驚呼和腳步聲,蘇瓷有些小心,她試探著,輕輕推他,“楊延宗,楊延宗”
楊延宗暈眩半晌,才勉強睜開眼睛。
他感覺手足發軟,又一種強烈的透支感,可手腕卻像有意識的,一反手,遁著那個輕喚的聲音緊緊握住蘇瓷的手腕,和她十指緊扣。
楊延宗喘息著,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果然是蘇瓷那張熟悉的面龐。
午夜夢縈,從未忘卻,熟悉得篆刻進他靈魂。
楊延宗喉頭一哽,他眼睛一瞬就熱了,幾乎控制不住淚灑當場。
而在兩人眼神對上的一剎,蘇瓷眼眶一熱,兩行淚刷刷就落下來了
“夫君楊延宗楊延宗”
她一開口,忍不住了,痛哭失聲,直接撲進了他的懷里,放聲大哭
這快兩年的時間,足足七百個日日夜夜,天知道她是怎么過來的,警惕、防備、權衡、周旋,最難熬卻是日復一日的祈求和思念,她甚至很傻地祈愿,只要他能回來,她愿意減壽十年、二十年,都是可以的
如同繃緊的弓弦,蘇瓷是堅強的,但同時她也是柔弱,在發現他真的回歸了那一刻,她哭得聲嘶力竭,怎么也止不住。
“別哭了,瓷兒乖,是我不好”
楊延宗緊緊抱著她,低頭讓她肩膀的衣物沾去眼角的濕意,半晌,努力平復一下情緒,輕輕拍撫哄她。
兩個孩子先后奔進來,銀寶看見爹娘哭,他也撲過來哇哇大哭,元寶不知所措,但眼睛也紅了。
楊延宗一手一個,把兩個孩子也牢牢抱緊懷里。
夜里,他一遍一遍吻她,告訴她“別擔心,我再也不會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