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離家,不用擔心什么合法小三問題,有什么矛盾,爹媽一句話比什么都有用,她優哉游哉,未來數十年休閑的咸魚日子差不多可以預見。
但想歸想,蘇瓷現在是不敢的。風頭過了再說。最起碼,最起碼等楊延宗娶妻后啊。
她再安靜如雞個一兩年,然后再低調解決人生大事。
蘇瓷這個艙房是緊鄰船廳和夾板的第一間,男人們在外面說話的聲音,她推開一點點內窗,偷瞄了眼,剛好看見楊延宗弧度淡然冷漠的側顏,她趕緊把腦袋縮回來,輕手輕腳關上窗子。
蘇瓷心說,她還是盡量不出現的好。
能避則避啊。
然而很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啊。
很快,就在第二天的夜里,就出事了。
蘇瓷其實也沒經常想楊延宗這茬,她每天吃了飯活動一下手腳,就趕緊休息了。
她還是有點擔心的,畢竟這并不是一趟安靜旅途,兇險得不行的。
但誰知怕啥就立馬來啥
船行很快,風大,雖沒有千里江陵一日還,但順游而下速度還是非常快,在船艙里只聽見嗚嗚風聲,到底第二天入夜,他們就逼近烏川地界。
一路上他們換了好幾次船,不斷掃尾不斷重新偽裝,蘇瓷也換上了一身貼身短打,靴筒還放了把小匕首以防萬一。
晚上睡覺她連衣服都不脫,直接把被子一卷就睡了。
這天夜里睡得朦朦朧朧,忽聽見“篤”一聲緊接著“嗖嗖嗖篤篤篤”,江岸兩側山坡激箭如雨,蘇瓷一個激靈睜開眼,大船已迅速掉頭,全速往不遠處的參天樹蔭沖去。
“嘭”一聲蘇瓷站立不穩,撲落在地,緊接著頭頂船板啪啪啪掉下來不知什么沉重東西,啊,是人有慘叫聲
“嘩啦嘩啦”的水聲,不斷身穿水靠的黑衣人自水面一躍而起跳上船,叮叮當當,混亂的廝殺聲即刻就連成一大片。
林亦初一腳踹開門,拉著站立不穩撲倒在地的蘇瓷往外飛奔,“包袱,我的包袱”
她的藥和針線器械都在里頭呢
楊延貞本想沖上來拉她的,聞言腳步不停沖進艙房抄起那兩個大包袱,丟給他身后的人,他飛奔上前,拉著蘇瓷另一邊的手,“是朝廷的人”
想快,要么水路,要么水路轉官道,否則等翻山越嶺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可供選擇的余地根本不多。
而皇帝到底是皇帝。
蘇瓷終于知道傷亡為什么這么多了,這根本就是明知但用人命填出來的
她咽了咽,被拉著一沖上了夾板,林亦初楊延貞及身后人奮力殺出一個空間,黑魆魆的夜看不大清,但血腥味異常濃重,她抬頭一看,整艘船已經被扎成馬蜂窩。
楊延宗所在大船是重點關注對象,相較而言,另一艘后面跟著烏篷船箭傷和襲擊者都少多了,場面已被控制住,這邊大船的人不斷往那邊船轉移。
但其實這都是幌子。
楊延貞林亦初帶蘇瓷來的船舷左側,底下拉出幾條又長又深的快艇,二人拉著她一跳而下,快艇劇烈晃動著,上頭還不斷有人跳下,滿了,立即一撐沖進沿岸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