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說了四個字,李萊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慘叫,眼珠直往上翻,全身縮成一團,不住簌簌發抖。
一柄匕首從他小腿肚直貫而下,刀尖沒入腿下的泥土。
“媽的巴子,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李萊邊呻吟邊大聲咒罵,臉色慘白,嘴唇鐵青,顯然這種劇痛實在難以忍受。
夜釣者不動聲色舉起第二柄匕首,重復剛才的問題“他被誣陷下獄,你也有份兒”
李萊知道對方是鐵了心要查清真相,根本不會在乎自己的小命,強悍如他者也服了軟,顫聲道“有但我不是主謀,只出了份子錢。”
“主謀是誰”
“于雙城”
“還有哪些人參與”
“趙安、孫玉良,主要我們四家,凡是地皮有股份的都出份子錢,于雙城負責出面打點各個環節,總共用掉六七百萬,事后大伙兒都說值,畢竟干掉個廳級干部,不容易。”
“苗海虹那一百萬是誰給的”
“于雙城啊,所有份子錢都給他統籌使用,事后交個明細賬,說明哪兒用掉多少就行了。”
“牛德忠一家三口銀行卡的錢也是于雙城派人匯的”
“應該是,我忘了是哪幾個,反正有于雙城底下兄弟,也有趙安的人。”
“哪幾個省領導參與此事”
李萊略一遲疑,夜釣者高高揚起匕首
桌上這些人有的是茶座老板,有的是酒店股東,還有的是浴城經理,名片一掏均有頭有臉,算是普通老百姓眼里的成功人士。然而提到創業的第一桶金,來歷大抵有些不明不白,無不與李萊這個黑社會老大沾點邊。
如果把黑道分三六九等,李萊應該算有方略、有遠見的頭等大哥,早在七八年前就在幕后軍師的籌劃配合下推行“黑道白走”,將幫派經營企業化,以投資、參股、合作等方式把骨干分子逐漸融合到社會中去,搖身成為一個個老板、企業家。
不過江湖上還有句話只要你在黑道混過一天,一輩子都洗不白。
雖說不直接插手黑道上的事,但只要李萊有什么吩咐,一如既往地不敢怠慢,同樣這些人遇到困難后,第一個念頭就是利用黑道力量去擺平。
關于紅河開發區的地皮,桌上這些人都有入股,陷害牛德貴入獄的細節也多少了解些,倘若挖出那筆舊賬,會牽連很多人。
“什么來頭”黑暗中有人幽幽地問。
烤架上的肉香味四溢,可沒人有胃口理會。
李萊完全失去往日的驕橫和囂張,眉頭緊鎖道“情況很復雜追查那樁案子的神秘人目前還不知其身份,只曉得非常厲害,防盜門窗都攔不住,一掌削掉實木桌子一個角,弟兄們想想誰能做到銀山市紀委也在調查當時的知情者凡事就怕官方參與,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吧”
沉默半晌,有人問“當年主事兒的人呢總不能拿我們這些蝦兵蟹將頂鍋吧”
“都溜得沒影了,”李萊苦笑,“據說省里有人暗地里活動,有沒有效果鬼才知道”
“既然這樣,李哥真得小心點兒,如今不同往昔。”
“是啊李哥,反正弟兄們賺的錢夠花,大不了歇手退出江湖,就當提前退休。”
李萊心事重重“老子是這么想,就怕有人不肯放過老子媽的,年紀越大膽越小,真混不去了”
“別怕,當初參與那事兒不止咱,咱也不是主角,天塌下來有個高的撐的,咱愁也是白愁,是不”
“今朝有酒今朝醉,有酒就喝,有肉就吃,別想得太多。”
在一班兄弟輪番勸說下,李萊漸漸放開了些,吆喝著喝了兩碗酒,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走吧,都早點回去。”李萊雙手撐著桌子站起來,其它人也無心再耽擱,紛紛起身相互拍拍肩,各自走向停在附近的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