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萊來得最遲,車子停靠得比較遠,要向東走大約七八十米,他將外套搭在肩上,叼著煙光著膀子,沿著河堤邊人行道不緊不慢向前走。
“李哥,先行一步。”已發動起車子的人遠遠打個招呼,按聲喇叭離開了。
“李哥”
離他四五米處的河堤邊突然有人一聲低喝。
“誰”李萊下意識回頭看,就在這瞬間,只見垂柳下坐在木樁上的夜釣者雙手一揚,然后身體一緊,低頭看身體已被一種透明細密的類似尼龍繩的線纏得嚴嚴實實,未等他反應過來便被一股大力牽拉到木樁面前。
“你是誰想干什么”李萊敞開嗓子大吼道。
烤肉館附近還有幾人沒離開,見這邊發生狀況,知道勢頭不對,立即從車里家伙飛跑過來。
那人輕蔑地看了他們一眼,將李萊攔腰一夾,百來斤的漢子竟被輕而易舉提起了身
這時四五個大漢已沖到十多米的距離。
那人向前跨出一步,躍上半米高的堤壩,在上面走了兩步突然縱身跳下去
漢子們齊齊大叫一聲,急趕幾步趴到堤壩邊向下看
暗淡的月光下,那人穩穩坐在小船上沖他們揮手致意,李萊仰面躺在船艙里,嘴里象被塞了東西,身體劇烈地掙扎反抗。
“快上車,沿著河道追下去”有人叫道。
還有人道“打電話報警”
然而夜晚終究不是白天,一來河道里光線較暗,需要不時停車到河堤上仔細辨認,二來河道流向與街道方向迥然不同,開始還能盯得住,后面越拐彎子越大,加上那人早有準備,專挑偏僻無人的岔道支流走,汽車速度雖快可鞭長莫及,只能望而興嘆。
小船晃晃蕩蕩駛入一處彎道,那人將李萊背在背后上了岸。這是市郊城鄉結合部野外,遠處依稀可見高樓大廈,眼前是大片大片田野,一陣風吹來和著麥穗的清香。
那人把李萊甩麻袋似的重重往地上一摜,摔得他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你他媽的到底是誰”李萊清醒過來后嘶聲力竭地吼道。
“這里方圓兩三里都沒人住,聲音再大也沒用。”
細細辨來蒙面夜釣者竟是個女的,使得李萊氣得急火攻心,惱怒自己枉做多年黑道老大,怎會栽到女人手里
“你是不是警察是就應該出示證件,私自拘禁是犯法的”此時李萊巴不得對方是警察,警察能按規矩辦事,凡事有規矩就好辦了。
夜釣者冷冷道“不是”
“呃,那請教尊姓大名”李萊拿出江湖習氣。
“啪啪啪啪”,夜釣者給他正反四個耳光,打得李萊暈頭轉向,口角沁出一絲鮮血。
“我問你答,不準問我,明白嗎”夜釣者厲聲道,嗓音里愈發表明女性特有的清越脆利。
李萊是好漢不吃眼前虧,連聲道“是,是。”
“李哥最近活得挺滋潤嘛。”夜釣者道。
李萊過去也是經常進局子坐班房的人,知道這是審訊的慣用招數,先漫無目的跟你聊天,再慢慢套出想要的東西,當下以虛擊虛道“還湊合,都是黨的政策好,讓我們這些老百姓過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過去干的那些壞事不會一筆勾銷,有時夜里做惡夢難免會想到吧”
李萊笑了,這話問得多幼稚,身在江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那是家常便飯,倘若那些破事都記在心上,一個囫圇覺也別想睡。
“姓李的別的本事沒有,用句廣告詞說,就是吃飯倍兒香睡覺倍兒好,身體倍兒棒,嘿嘿,見笑了。”
夜釣者沒笑,從懷里掏出只布袋,慢斯條理地說“你是老江湖,我也不兜圈子,有件幾年前的案子想問問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