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楚韶的笛聲戛然而止。
恰巧斷在一個不怎么美妙的地方,讓陶醉于其中的秦雪衣和秦雪庭都愣住了。
秦雪衣看著楚韶唇邊的微笑,覺得對方笑得很好看,比院子里所有的花還要好看。
她很想問一句,漂亮姐姐為什么不繼續吹笛子了。但之后卻莫名感到一陣涼意,甚至不敢說話。
不過秦雪衣其實更喜歡面冷心不冷的蕭瑾,對于楚韶,她的內心總有一種天生的畏懼。
所以她只是好奇地看著走進院子的兩位大姐姐,很明智地沒有發問。
然而秦雪庭很喜歡楚韶身上的神秘和美麗,于是佯裝天真地仰起頭,問道“韶姐姐,你為什么不吹了呢”
從“王妃娘娘”到“韶姐姐”,秦雪庭轉變稱呼的速度極快。
因為她知道如何審時度勢。
比起真正單純的秦雪衣,她更明白該怎樣迅速拉近和他人的距離。
楚韶似乎并沒有在意秦雪庭對她的稱呼,只是微微地笑著,輕聲說“因為院子里好像來客人了,所以只能下次再吹了。”
“以及或許你不應該叫我韶姐姐,而應該叫我王妃。”
秦雪庭驚訝地看著楚韶,卻被對方語氣里似有似無的寒意給嚇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楚韶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唇畔甚至揚起了更為溫柔的淺笑。
她耐心地向秦雪庭解釋著“因為我更喜歡這個稱呼。”
如今已是三月。
慶州位于大齊南部,氣候較為溫暖,故而木架子上的紫藤蘿花此時也競相盛放了。
白箏和沈雙雙坐在紫藤蘿花底下,喝著徐郡守差人送來的花茶,驚奇地看著一臉閑適平靜的蕭瑾。
她們合理懷疑,慶州這塊地方大抵盛行巫蠱之術。
否則也無法解釋,向來暴戾好戰的燕王殿下,何以被這一方水土養育成了養尊處優的閑散人。
不過養尊處優也都是假象罷了。
但凡埋了些眼線的人,結合蕭瑾在筵席上所吟出的那首詩,都知道對方此行大有所圖。
即使白箏知曉蕭瑾的目的并不簡單,并且清楚其中還有她的幾分功勞。
畢竟若不是她將紙條放進了裝有春山空的盒子里,恐怕也就不會出現如此多的波折了。
然而白箏卻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笑吟吟地看著輪椅上的蕭瑾,以及坐在對方身旁的楚韶,寒暄道“慶州果真是好天氣好春光,也難怪燕王殿下樂在其中,不思京城了。”
蕭瑾聽著白箏這句閑聊,莫名聽出了一絲樂不思蜀的意味。
當下便有些不爽,心想還是你把我引到這里來的,現在擱這兒裝什么天真無辜呢。
不過考慮到無論出于何種目的,白箏也算是順水推舟賣了自己一個人情。
所以她只是淡然應道“慶州自然不及京城繁華,好就好在少紛擾。也談不上樂在其中,只是偶得閑一日,倒也舒適自在。”
她說出的這句話并非作偽。
慶州好就好在任務少,可以瘋狂摸魚放飛自我。
但此言落在沈雙雙耳朵里,就實在是虛偽至極了。
蕭瑾這么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居然有一天會擺擺手說自己熱愛清閑生活
笑話,天大的笑話。
沈雙雙覺得蕭瑾實在是無恥,連帶著看楚韶的眼神,都不自覺地有些悲戚。
王妃姐姐這樣好的女子,怎么就看上了蕭瑾這樣的人。
三人各懷鬼胎,只有楚韶的想法十分簡單。
她笑望著白箏和沈雙雙,覺得天氣實在很好,風兒也略有些喧囂。
如果這兩個人能夠不存在
從她的眼前、或者是從這世間消失,那就更好了。
楚韶根本不想去思考,她為什么想讓這兩個人消失。
她只是有些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