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王妃吹奏情歌。
白術沉默了。
屋檐上的人無言。
但橋邊青衫學子的歌聲卻嘹亮,整條街巷都回蕩著笛音和高歌之聲。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在開往慶州的船舶上,蕭瑾能夠打斷楚韶,阻止對方唱出最后一句詞。
然而在春潭街,她卻束手無策。
畢竟蕭瑾也不可能把那爛醉如泥的學子一腳給踹下石橋。
更何況,如今她正坐在輪椅上,也伸不出腿腳。
一曲畢。
楚韶放下橫在唇邊的玉笛,看著蕭瑾,笑問“王爺,好聽嗎”
蕭瑾“好聽極了。”
好聽到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瞧見蕭瑾面上不適到了極點的表情,楚韶不由得笑了一聲“王爺在想什么”
蕭瑾“在想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
楚韶微微蹙眉。
蕭瑾繼續說“在想姜還是老的辣,人還是小時候好。”
楚韶又聽不懂了。
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蕭瑾好像挺開心的。
實際上,蕭瑾的心情確實好上了許多。
她本以為淋一場大雨,喝一壺酒,就能消解很多孤獨和愁悶。
但最終讓她拾起信心繼續走下去的,并不是那些東西,而是眼前的人。
有人站在自己面前,說著無關緊要的話。
撐一把傘,唱些好聽的曲子,似乎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就好像所有的風雨,都在那一刻避開了她們。
兩天后,玉華樓。
臨近酉時,太陽已經落山了。
一輛馬車在樓前停下,卻絲毫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樓里的伙計瞧見這輛華貴氣派的馬車,連忙擠出笑臉相迎“客官,是第一次來咱們這玉華樓嗎”
帷簾里傳出一道淡然的嗓音“第二次。”
第二次
回答完全出乎伙計的意料。
好在他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只是愣了片刻,便笑道“客官既是熟客,想必應該訂了雅閣,小的這就領您前去。”
這次回應伙計的并不是那道淡然的聲音。
而是一只手。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輕輕地掀開了帷簾。
在伙計怔愣的眼神下,楚韶微微笑著“說來有些抱歉,我們未曾訂下位子。不過邀請我們的人,似乎訂下了一間雅閣。”
瞧見楚韶的面容,伙計看呆了。
一時之間根本說不出話。
他后知后覺地才想起了職業素養,連忙低下頭,小聲問“這位客官,不知是哪間閣子”
楚韶正準備說出雅閣的名字。
就在這時,玉華樓的大掌柜突然從里面走出來,呵斥道“小六,你進去,我來招呼這幾位貴客。”
小六有些懵,不過看著大掌柜火冒三丈的模樣,還是訕訕地進了樓子。
待到伙計走后,大掌柜才恭敬地走到馬車邊。
行了一禮,低聲對車內之人說“燕王殿下,副樓主已在日晟閣恭候多時。”
車內傳出一道聲音“本王既然來了,你們樓主為何不來這就是你們的誠意嗎”
雖然蕭瑾的聲音很平靜,但大掌柜還是從中感受到了壓迫。
他有些汗顏“其中之事,草民也并不知曉,只待王爺進了日晟閣,想必副樓主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日晟閣。
紅衣女子坐在最顯眼的位置,舉起瓷杯,抿了一口茶。
茶水入喉,她贊道“好茶。”
舉手投足,極盡嫵媚優雅。
只不過她的手邊還放置著半塊血紅面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