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鐵匠咧著嘴,嘿嘿的笑。
“她燒的東西,吃的不對味兒,還是媳婦兒你燒的東西,吃的養人。”他道。
王翠蓮的心窩窩,終于感受到了一些暖意。
可是臉上,卻還故意拉著。
“你過來做啥撂下家里那一大堆客人不陪,不怕失了禮數”她又問。
駱鐵匠看著王翠蓮這副樣子,憂心忡忡的道“你都病得快要脫形了,我還管得了啥禮數不禮數的啊”
王翠蓮不吭聲了,咬著唇,看著駱鐵匠,婦人的眼睛里,有溫柔的東西在流動。
駱鐵匠也看著王翠蓮,漢子這幾日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你這病大夫咋說的”他又問。
王翠蓮道“大夫說,沒得救了,你可以打算再娶一房填房的”
駱鐵匠臉上剛剛露出的笑容,立馬消失得煙消云散。
“不準瞎說”他喝道,眼睛里還有些惱怒的東西。
王翠蓮怔了下。
“老鐵,你當著晴兒的面,兇我”她有些委屈。
駱鐵匠看了眼那邊的楊若晴。
楊若晴正豎起雙耳仔細的聽這老兩口有意思的對話呢,突然峰回路轉還把火苗燒到了這里。
她趕緊扭過頭去,道“沒事兒沒事兒,你們可以把我當作這桌上的一只茶壺。”
她調侃了句,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感覺到駱鐵匠的視線收了回去,她才再次轉過頭來,接著聽床這邊的對話。
床邊,駱鐵匠的聲音再次傳來。
“就算當著晴兒的面,我也要訓你兩句。”駱鐵匠道。
“你咋能這么詛咒自己的身子呢”
“莫說你只是感染了風寒,吃點藥,調理調理就沒事兒了。”
“就算,就算你當真咋樣了,我駱鐵匠這一輩子,也就你一個媳婦”
“是你不嫌棄我,嫁給我。我如今都四十八了,糟老頭子一個,除了你,也沒別的婆娘瞧得上我。”
“翠蓮啊,不準你說傻話,”
駱鐵匠說著,順勢在床邊坐了下來,想伸手去握王翠蓮的手。
估計是覺得桌邊有個大燈籠,不太好意思,所以手又收了回來。
“翠蓮啊,你莫要忘記了當初咱說過的話”
“咱這年輕的時候,都錯過了好多好多的東西。”
“咱人到中年,能走到一塊兒,結伴過日子,就是緣分,是老天爺對咱的憐憫,也是孩子們對咱的疼惜。”
“咱要好好珍惜這好日子啊,就算,就算咱沒有生自個的孩子,可棠伢子是你看著長大的。”
“棠伢子和晴兒都是好孩子,真心孝順咱,咱哪,也就甭鬧騰了,好好過
日子,才不會讓孩子們操心。你說呢”駱鐵匠問。
王翠蓮早已被漢子的這番話感動得眼淚啪啪的掉。
駱鐵匠哭笑不得。
“沒罵你啥,反倒哭了,嘿嘿”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去擦王翠蓮臉上的淚花。
四目相對,這好幾天的賭氣和誤會,以及各自忐忑不安的猜測。
全在這眼神中消融。
兩口子,只感覺到彼此的心,又進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