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她想干,真當八輔是吃素的
高文君一點就透,頓時放下了大半個心。
亦步亦趨的跟出宮城,她終時沒忍住,又小聲問道“連連父親元嘉都稱,司空絕無嗯,絕無那個心思。那郎君郎君又為何固執己見”
固執己見
你還不如說我為何糾纏不休,死揪著高肇不放,非要誣他個造反的罪名
也莫說元嘉了,但凡聽到些風聲之人,莫不是如此以為高肇沒有造反的動機,更無造反的能力。
這就是高肇的高明之處,近似陽謀你李承志明明知道我在做什么,卻百口莫辯
因為就算李承志說出高肇的底氣在哪里,也無人會信。
無它,只是因為高英,元英皆不信李承志天人神授、未卜先知的傳言,高肇卻深信不疑。
說不定李承志還在涇州,還未入京之時,高肇就已然動了心思。
不過是借了個契機,開始實施了而已。
所以現在這一切,全是高肇搞的鬼。李承志只不過是順水推舟,裝傻賣慘而已。
如今就看誰更能沉得住氣
“也能是是我多疑了”
李承志溫和的笑著,“待司空回京,我必登門謝罪”
“真的”
“真的”
高文君高興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關城榆葉早疏黃,日暮云沙古戰場。
已近九月,北鎮的氣候漸漸惡劣,十日中,足有六七日都是黃風大作,沙塵漫天。
但奇怪的是,柔然的攻勢愈見頻煩,幾乎三日一戰,一日一撓。
事出反常必有因,高肇甚至懷疑,這是柔然的金蟬脫殼之計以小部襲撓斷后,大部早已撤軍。
“前營斥候這兩日可有異報”
崔延伯征伐半生,若論擅戰,比高肇有過之而無不及。一聽便知他是何意“蠕賊甲輕馬快,且騎術精良,是以我游騎無法探近營前,至多也就于十里左右瞭望一二。若想一探虛實,只有大軍壓上”
元懌經北鎮這一遭,長進極快,已然不似之前那點于兵事一竅不通。稍一思索,便皺起了眉頭“但你若壓上,他便后撤,如此步步為營,誘敵深入,難保不會中計”
他能想到,高肇焉能想不到
不過不甘心柔然就此退去。
憑心而論,今夏這一戰,無論是元魏還是柔然,都不算上贏家。
柔然勞命傷財,征兵召馬、驅羊趕牛遠行數千里,并未占到半絲便宜,反而折損精銳兩萬余。
反觀元魏,死傷更多。鎮兵、中軍皆先不論,因元淵大意疏忽,中了柔然的聲東之西之計,讓精騎突進狼山,直襲懷朔、武川兩鎮。一頓燒殺搶掠,只是死傷的鎮民就達六七萬,損失牛羊無數。
更何況,整整一年偌大的北鎮顆粒無收,更要供養近二十萬大軍人吃馬嚼。光是損耗的糧食,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元懌已然開始頭疼,便是柔然退兵,之后已被他搜刮一空的六鎮之民,又該如何捱過這一個寒冬
問朝廷求糧的奏呈上了都快上百封了,卻皆如石沉大海,不見回音。元懌想不通,太后與朝中諸公難道全是瞎子不成
元懌氣惱不已,更是心急如焚,高肇卻在猶豫不決。
他極為贊同李承志常說的一句話便是肉爛了,至少還在鍋里。
是以便是造反,也要逐了柔然這個心腹大禍,攆的最越越好。
不然一個不慎,就是為他人做嫁衣。
所以此時他舉棋難定,要不要如崔延伯所言,舉兵壓上
一探虛實只是其次,而是要幫蠕帥下定決心,盡早退兵。
柔然耗不起,朝廷更不耗不起。
而高肇是不想深陷泥潭,更想以退為盡。
你李承志能“看庭前花開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我高肇為何不能
看誰先會坐不住
正暗中思忖,突聽呼喝之聲。高肇凝目一瞅,見數騎自西奔來,高舉令旗,并喝令沿途兵卒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