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到半月便是歲首,到那時,西海定然已是舉城縞素
他緊了緊裘領,又呼了一口氣,舉步往院外走去。
李始賢裹著棉裘,如一根柱子一般立在院外,仰首望著星空,悵然神往。
聽到動靜,他猝一回頭,目光灼灼的盯著高肇“你何時放我西歸”
“如今元澄在我營中,奚康生猜不準我降是不降,又怕元澄與元懌有失,定然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早已陳兵于州城之南。若一時急功近利,你剛一出城就被奚康生所擒,豈不是浪費老夫一片好心,更是讓老夫里外不是人
是以最好再等兩日,待我應了圣旨,放回元澄與元懌,奚康生定然如釋重負。而后為示誠意,也定然會撤走圍城之大軍,待那時,你再遁走也不遲”
好似頗有道理
李始賢緩了緩心神,皮笑肉不笑的朝高肇拱了拱手“如此,懷德先行謝過太尉”
這就是塊滾刀肉,有好處自然是甜言蜜語,恭敬有加。骨頭也不是一般的硬,打都打不服。
如今也算是多少能起些作用了。
看李始賢漸行漸遠,高肇又回了衙堂,喚來了心腹。
此次十死無生,非死士不可
第二日天色將明,高肇又去尋元澄,稱他與高猛等心腹連夜商討,麾下對朝廷招撫之策多有埋怨,須與元澄重新計議。
這是招降叛軍,且朝廷勢微,高肇豈能一口答應
元澄早就料到此節,但半步都不愿退讓。
高肇又以囚困元澄相要挾,元澄卻冷笑不已“孤既然敢來,自然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你也莫要以為離了我元道鎮,便無人招撫西海。左右不過一道圣旨,費張帛絹而已,何人去不得”
幾番交鋒,元澄就只應了一條可令奚康生先行撤兵,退回金明。
而后當即便寫了一封手令,令親信送至金明
接到手令,奚康生都被氣笑了。
高肇啊高肇,你當我奚某人眼瞎,還是以為我奚康生只知愚忠,卻不懂變通,會唯元澄之命馬首是瞻
你若是真降,又何必令兵卒燒雪化水,澆冰筑城
這分明就是鐵了心的頑抗到底,甚至還將元澄也賺進了城中
崔延伯看過手令,滿臉憂慮“那退是不退”
稍一猶豫,奚康生猛吐一口氣“左右不過還余一日,先撤回郡城。待明日天明,高肇若是還行推推諉諉,便舉軍強攻”
崔延伯突的瞪大了眼睛“真攻”
奚康生恨恨的一咬牙“你當太后與任澄王未料到過高肇會拒不受降,負隅頑抗”
元澄之所以毅然決然,近如羊入虎口一般孤身入城,不單單是以咄咄之勢逼迫于高肇,更是給自己未留半絲退路。
不成功,便成仁
堪堪天明,一隊甲士護著兩輛車駕,出了統萬城西門。
看著城外新鮮的蹄印,分明就是朝廷大軍近日前還圍在城外。再看山野間曠然一空,看來已盡皆撤走。
果然如高肇所料,奚康生已然退兵
李始賢心下暗松,朝著高肇一揖“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見,還請太尉保重”
“借懷德吉言”
高肇哈哈一笑,“事不宜遲,還請盡快起程。待到了西海,還請懷德務必替老夫分說一二”
李始賢滿口答應“舉手之勞,在所不辭”
說罷又是一拜,李始賢便下了城墻,登上了馬車。
見其往西而去,高肇勾了勾嘴角,暗哼一聲至多午時,定能傳回喜訊。而最多十日,噩耗就能傳回西海。
李承志,我看你還能不能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