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到秦悅補充“因為另外半分由寧王殿下自己貼息,為了讓百姓更好的過冬過年,減輕負擔。殿下告誡百姓,莫要再找民間高利,有事官府來抗,盡力幫助”
“原來如此啊”一位雍涼的書生恍然道,“怪不得我在想明明出的官文寫的是兩分半的利息,怎么街坊鄰居拿過來給我看的息苗條約中寫的是二分利。”接著他對著雍涼的方向抬了抬手,“寧王殿下真是用心良苦,對我等窮苦百姓關愛有加”
“寧王殿下恩德,我們無以為報。”
“不過一年,咱們雍涼的日子跟以往都大不一樣了。”
一頓馬屁,讓正在街上溜達的劉珂接連打了三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不太高興道“不知哪個混蛋又在背地里罵爺了。”
尚瑾凌看著怔然的云州書生,看向最先喊他嬌少爺的一位,溫和地笑道“我身體的確不好,做不來這些又苦又累又瑣碎的事情。不過在雍涼自有專門的新法辦,以及上下官吏,他們上山下鄉,前往民間,一一丈量土地,統計每一鄉,每一坊的戶數和戶級。他們駐守集市,以一顆為民的公益之心將新政新法條條例例告訴每一位百姓,讓他們明白新政并非只是朝廷為了斂財,不顧他們死活的毒策。而是真正為了這群苦難深重的黎民,讓他們從千百年來繁重的徭役中解脫出來息苗法這本該是朝廷給窮苦人家,走投無路,顆粒無收之時的一線希望,并非是將他們推向地獄深淵的魔爪”
尚瑾凌的聲音不緩不急,音量也不高,卻有一種自信的力量吸引著旁人傾聽,“世上無完法,端看何人施為,如何施為,若一概而論,非黑即白,那么世上再無好策,諸位捫心自問,第一眼看到新政的時候,究竟是歡喜期待還是厭惡抵制呢”
這一問,卻是將人都問倒了,人的第一印象最為深刻。
作為科舉的讀書人,他們對新法上的條例自然不會看不懂,只是那時候的肯定和期待在官府一次又一次地陽奉陰違之中失望透頂。
沈書生對華夫子嘆道“雖然雍涼地處邊陲,不過尚公子所言千真萬確,若華夫子以及諸位兄臺不信,盡可以問一問往來雍涼的商賈,他們親眼所見總是能信幾分吧。”
尚瑾凌說完這些便拱手行禮,也對之前輕視他,口中相譏的書生報之以笑容,然后轉身離去,而雍涼的考生在怔怔之后跟隨離開。
“等等。”華夫子忽然喊道,“尚公子。”
尚瑾凌站住腳步,回頭看他。
華夫子道“敢問在雍涼,這新法辦究竟是何人所提倡”
“高學禮。”尚瑾凌回答。
華夫子鎖眉而思,“這位是”
所有書生都搖頭,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其父乃高自修。”
華夫子頓時恍然,“原來是高自修大人的公子,怪不得有如此見地。”
高自修名望實在太大了,即使他已經死去多年,可如今提起來依舊令人肅然起敬,而他的新政自然比楊慎行更著人信服。
等尚瑾凌他們一走,便有虞山書院的書生提醒道“華夫子,我們現在怎么辦”周圍的書生也一同看著他。
華夫子看著對面遠去的背影,思忖片刻說“不管如何,先見過山長再做定論,諸位,且等一等。”
“是。”
聚集在衙門前數百名書生隨著虞山書院的離開慢慢散去。
差役見此,進屋稟告“楊大人,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