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
秦櫻是從醫院直接坐公交車回學校的。
離開時問過主治醫生,確認父親的傷沒繼續惡化,秦櫻才放心離開。
只是一下車,便瞧見馬路對面的謝執。
他穿著件黑色的夾克,手抄在兜里,面色冷漠地看著這邊。
他不開口,秦櫻一時也不知道是該直接離開還是打個招呼。
不管怎么做,都覺得很奇怪,且尷尬。
畢竟兩人談不上熟,卻又不是不打招呼就走開的關系。
兩人站在馬路的兩邊,對視片刻,而后秦櫻剛要張嘴打個招呼,謝執卻漠然轉身走進繁華的小吃街,沒入人群中。
秦櫻也沒在意,回了宿舍。
洛云和柯心怡聽說她父親被燙傷的事,簡單詢問了幾句。
“沒事,醫生說沒惡化,只要按時換藥過段時間就好了。”
幾人話落,宿舍門從外打開,汪文佳一身白色長裙搭配兔毛外套走了進來。
瞧見秦櫻幾人,冷哼一聲,將東西放下又出去了。
才安靜了幾日的宿舍,又變得不那么平靜了。
周一一大早,秦櫻拿著周末畫好的完整設計圖去了教室。
這一周換座位,她被換到了靠窗第一列的第一個座位,剛好在教室前門的位置。
進進出出的同學們,都會和她打聲招呼說一聲早。
倒也不會打擾到她學習,秦櫻邊做著題,時不時應一聲早。
直到忽然一只冷白皮的手映入視線,他放了一小瓶草莓牛奶在她桌上,而后一言不發地穿過走廊回到最后一排坐下。
秦櫻側身回頭看去,謝執背影清瘦,仍是那副不羈又自傲的模樣。
只是他剛才手背上有許多新的傷痕,在冷白皮的對比下,異常醒目。
而此刻他坐下,遠遠的她都能瞧見他臉上的淤青。
分明那天在醫院,他臉上還沒有的傷,一個周末,怎么忽然多了這么多。
只可惜,那透視眼的功能時效已過,不然秦櫻真的想看一看,他身上到底還添了多少新傷。
注意到秦櫻的注視,謝執嘴角微勾,沖著她眨了下眼,秦櫻這才不好意思地回過頭去。
她哪里注意到,身后教室最后一排的少年在她轉身后,弓著身子趴在桌上,手落在肋骨處,劍眉緊蹙。
舊傷加新傷,這兩人還真是喜歡往一個地方打。
課間操時間,秦櫻特意跟許老師請了假,拿著畫冊去機關樓找霍總。
上次簽完合約,給霍珊看的是初步的設計稿,還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約好了今天去交稿。
秦櫻雙臂抱著畫冊,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向機關樓。
到門口時,恰好遇見從里往外走的周乾,他手里拿著一個大大的信封,上面寫著紅色的四個大字。
轉學證明。
而他身后的一對中年人,一個拎著大包,一個拎著德陽高中的校服。
看樣子,到底還是轉過來了,只是秦櫻還是有些意外,會這么快就辦完所有手續,本來以為怎么樣都會過完這個學期的。
兩人微微頷首,簡單打了個招呼而后擦肩而過。
秦櫻進去的時候霍珊正在打電話,可秘書卻沒讓她在外面等。
秦櫻剛準備先避開,霍珊轉身瞧見了她,指了指沙發的位置讓她先坐下。
秦櫻無奈,只好先坐了下來,把畫冊攤開放在腿上,盡量不去聽別人電話的內容。
可即使如此,霍珊的聲音還是傳了過來。
“鬼知道那個女傭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居然讓舅舅把她女兒給保了出來。”
“好了,您也別氣了,已經保了就保了,不過您放心,我已經找了個很偏的學校,那丫頭現在跟發配也沒什么區別,不會再在謝家興風作浪的。”
“嗯,好,我知道的,您放心,您也保重身體,我改天去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