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在西貢灣度過了一段相當無憂無慮的寒冬時光。
沒有饑寒交迫食不果腹,也沒有外來狼群闖入領地打擾他們。在楚俞的帶領下,狼群和一群二貨似的,滑雪、拉雪橇在山里好不快活。
唯一傷感的是,在這個冬里,陳老永遠離開了。
陳老離開的那天是一個大雪夜,白天沒有任何預兆,到了夜里陳老臥在同伴身邊就安詳地走了。
這個意外突然又震驚,楚俞知道后好久沒緩過來,隊伍里的蘭森更是連續好幾天失魂落魄。
陳老生前和蘭森很是最要好的伙伴,兩個年齡相差無幾,在隊伍里也最成熟穩重。
他們雖是兩頭老狼,卻是非常厲害的老將搭檔。尤其是陳老作為隊伍里面的誘敵狼之一,每一次與野獸搏斗,陳老都功不可沒,可以說戰功赫赫。
陳老和蘭森年輕時也是搭檔,但他們的命運非常曲折,經歷過兩次離群。
第一次是被狼王驅逐,因為他們逐漸長大,狼王擔心會威脅到自身地位,將他們驅逐出了領地,隨后就流落到了其他狼群。
而其他狼群也不想接受年輕力壯的成年狼,哪怕接受了陳老和蘭森也時常被狼群針對,這樣的生活直到柏沅清出生。
所以可以說,柏沅清是陳老和蘭森看著長大的。
柏沅清不到兩歲就不知天高地厚挑戰老狼王,被老狼王毒打了一頓后,便不服氣的離開狼群出來自立門戶了。
而當時有兩頭狼跟著他一起出來了,就是陳老和蘭森。
一般老狼在狼群里,如果和狼王關系處不好,老年生活是極其悲慘的,可能會面臨天天吃不飽睡不暖,吃的食物全是剩下的殘羹,或骨縫里的肉,有時候可能連肉渣都吃不到。
所以陳老和蘭森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們選擇了柏沅清作為他們的王,同心協力輔佐小狼王。
這樣就可以成為團隊的元老,哪怕真老得狩不了獵,小狼王也會看在老狼曾經輔佐的情面上,讓他們安享晚年。
而后來證明,他們選擇是對的。
饒是現在陳老蘭森沒有了前幾年的精力去和大型野獸搏斗,柏沅清也沒有克扣他們食物,還將他們放在了一個元老位置。
陳老是老死的,除了茵斯蘭那年的洪水季讓他后腿落下了病根之外,身上無病無痛,走得也很安詳。
陳老擁有著一個完整的狼生,也擁有著一群生死相依的伙伴,這樣的狼生著實無憾。
狼群合力挖了個坑,將陳老埋了起來。
尸體埋得很深,避免附近的動物聞到腐肉偷尸。
那天蘭森獨自一個在陳老墳前蹲坐了一整夜。
深夜里,蕭瑟的樹林里響起一聲聲悲愴而傷心的狼嗥。
蘭森一聲接著一聲嗥了整夜,直至黎明。
那狼嗥聽得叫楚俞心碎,忍不住眼酸,又不敢讓柏沅清看見讓他擔心,只能藏起來用爪爪偷偷抹眼淚。
人類有生老病死,動物亦是如此,這是無法改變的自然常態。
那些離開了的生命已永遠離開,留下來的生命還需要努力生存,繼續前行,珍惜接下來的時間。
陳老去世一個月后,西貢灣開始化雪,在暖陽加持下,冰面逐漸消融,青草從泥土里好奇地探出腦袋,“冬眠”了一整個季節的大自然正在慢慢蘇醒。
踩著冬季的小尾巴,柏沅清帶著狼群們跑到山那邊的草原上玩,順便看看有什么新鮮食物。
西貢灣的草原比茵斯蘭大草原小了許多,這兒沒有湖泊。
草原上有未融化的厚雪堆,貪玩的松鼠抱著栗子奔跑在草原上,還有躲在巖石縫里鬼頭鬼腦的兔猻
誒
楚俞眼睛一亮,哇,是小兔猻,好可愛。
還是兩只。
狗狗搖著尾巴就顛著小步子跑過去,柏沅清緊跟在他屁股上。
兔猻雖叫兔猻,但外形如貓,大圓盤子臉蛋,矮胖的身體和蓬松的毛發讓它看起來像一只可愛的毛絨球,可那厭世的眼神賊像只鐵憨憨。
兩只小兔猻趴在巖石縫中,偏著半邊腦袋,好奇地瞄著朝自己跑來的狗在對方快要走近時,兩只兔猻健步如飛,撒丫子鉆進石縫里躲起來了。
“”楚俞腳步一頓,愣了愣,隨即快步奔了過去,趴在石縫處,往里面看。
楚俞興奮的搖尾巴“汪嗚。”小貓貓,出來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