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醫生”陳衛紅急切地叫道。
姜宓回頭。
“你能告訴我,有幾成把握嗎”失望的次數太多了,她已經不敢抱希望。若、若是連三成的把握都沒有,她就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姜宓看向張大妮“我針灸,你用藥,你覺得有幾成把握”
張大妮伸手給陳衛紅號了下脈,心下思索姜醫生出手,寒癥肯定全消。那就剩下腹部因槍傷而留下的暗疾了,她用藥,有五成把握,若是再配合藥繕調理“六成。”
姜宓雙唇一翹,張大妮做事嚴謹,說得保守,豈不知有些病人,你得給她希望,希望大了,心情自然會好,心情一好,醫治起來事半功倍“我許你九成,剩下一成你得聽醫囑。”
“九成”陳衛紅失聲叫道,“真的”
姜宓點頭,轉而跟張大妮叮囑道“你先給她開藥調理,施針按順序來。”
俞飛認識陳衛紅,知道這是個鐵骨錚錚,在戰場上不輸漢子的女飛行員,近兩年因為要孩子,被婆家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看著她激動得雙手捂著臉,渾身輕顫,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姜醫生,我跟她換一下號吧”
姜宓掃了眼他的腿,疼得走路都有點拐了“你先來吧,給她加今天的尾號。”
知道姜宓接手的都是寒癥比較嚴重的病患,陳衛紅忙抹了把臉,吸著鼻子道“不用,按順序來,我這不影響訓練,早一天晚一天的沒關系。”
呂瑩忍不住在旁提醒道“姜醫生只在咱們這兒待半月,昨天我們忙到凌晨才診療了17個,照這個速度來算,半月里可輪不上你。”
“哦,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你們這兒人才急缺”梁院長帶著三位老中醫進來,笑道,“小姜,看我來得及時吧,知道你缺人,這不,給你送了幾位。來來,給你介紹一下。”
姜宓忙擦擦手走了過來,目光熱切地看向三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您們好,我是姜宓。若是不嫌棄,三位跟梁院長一樣叫我小姜吧。說來,昨天上午我該去中醫部拜訪諸位。”
“失禮了。”姜宓沖三位微微躬了下身。
幾人看她這樣,心下頓時松了口氣,一個個臉上帶了笑,不等梁院長介紹,三人中的一位老太太就搶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你這孩子特客氣了些,知道你一來就不得閑,我們哪好意思占用你的時間。”
“這會兒過來,是想著手頭上暫時沒有病人,來看看你需不需要我們幫忙打個下手。”
“需要、太需要了。不過,我們缺的可不是什么打下手,而是老師。接觸的病人越多,我就越覺得自己學藝不精,很多東西知道的太過片面”
百家之長啊,她這段日子自學的那點東西,在博大精深的中醫面前,只不過是一角皮毛。
正骨、用藥不如張大妮,摸骨不如賀蘭蘭,按摩不如韓楊,對傳染病的了解連唐明川的十分之一都沒有唯一拿得出手的,不過是一手針灸和對脈博每一絲變化的精準撐控。
老太太扭頭跟兩個伙伴對視一眼,他們看得出,這孩子是真的覺得自己需要學的還有很多,這太讓人意外了,三人行必有我師,世人都知道這句話,可真正愿意去跟身邊任何一個人學習其所長的有幾個
又何況是眼前這位,一手針灸運用得無人能及,診脈斷病老練得他們都自愧不如昨天跟上午診療過的病人,他們方才可都看過了,三人心里如何比不出這差距。
“小姜,你這不對啊,”梁院長笑道,“說好的拜我為師跟我學西醫呢,怎么轉頭又對著別人叫上師父了。”
“邊去,”老太太一把推開梁院長,握著姜宓的手笑道,“我善長婦科病癥,小姜想學嗎”
“想”姜宓回答的好不干脆,“我想學接生。”
“行”老太太高興地一拍姜宓的肩,“你這個徒弟我收下了。”
“小姜,我姓金,”一位老者擠過來道,“我不跟你老師袁士紳搶徒弟。這樣吧,你叫我一聲金爺爺,從此以后,你就是我親孫女,這爺爺哪有不教孫女的,我這一身本事啊可不就得全部傳給你。”
梁院長、老太太和另一位看著他,齊齊“呸”了聲。
呸完,老太太直接罵道“也不看看自己長得那個熊樣,就敢肖想這么好看的小姜給你當孫女,你配嗎”
“干親干親,”金老委屈道,“認個干親,跟長相有什么關系”
梁院長揉了下耳朵,噴他,“我們沒聾,方才是誰跟小姜說,從此以后,你就是我親孫女哎呀,”梁院長抖了下身子,“好不肉麻。”
“你”金老氣得點著他,就要開罵。
姜宓忙拿了俞飛的脈案往他手里一塞“您看看,這是我等下要針灸的對象。”
老太太和另一位湊過去,三人一同看了起來,梁院長趁機給姜宓做了一下介紹。
姜宓這才知道,金老全名叫金勝利,軍醫院的副院長,學的是中西醫臨床醫學。
老太太是婦科的主任,姓魏,魏淑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