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冉想都沒有想,立即沖上去抱緊露露。能聽見附近發出陣陣驚呼聲,有巨大的陰影投射在面前,背后轟轟聲不斷。
坦克近在咫尺。
陳冉連頭都來不及回,閉上眼睛時滿臉絕望,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對年幼的姐妹要死在坦克之下就像是從前任何一次那樣。車隊后方突然傳來一聲嘶聲吼。
“停下停下來”
操控坦克的士兵微愣,立即停下。這引發了連環效應,后方的裝甲車也一個跟著一個停下,車距極小差點追尾。
混亂的人群終于平歇了些,陳冉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之感,然而回頭看的時候,卻猛然間如墜冰窖。
從裝甲車上下來數個人高馬大的士兵,他們訓練有素,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而來。剛靠近,便冷漠地齊刷刷拿槍口對準她。
從來都沒有看過這樣大的場面,更別提被大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了。
露露的哭聲越來越兇,害怕地直往陳冉懷里鉆。陳冉自己也害怕到發抖,只能抱緊露露,一臉慘白地看著士兵。
“”
“”
槍一出來,周遭圍觀的路人們也覺得害怕。原本是來看熱鬧的,他們根本想不到場面竟然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實在是太嚇人了。
原本還吵吵嚷嚷的人群陡然間靜謐下來,下意識猜測士兵會做什么。
賤民。
自從聯盟成立以來,人民階級的觀念就已經深入人心。已經算不清階級制度已經存在多少年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階級制度變得愈發極端起源于三年前的世界畸變。
自那以后,賤民不算人。
殺了賤民,也無人會追責。
氣氛越來越凝滯之時,后方唯一一輛轎車傳來砰的一聲關門聲。緊接著就是倉促的腳步聲,胖子快步跑了十幾二十米,愣愣問士兵,“這是怎么了”
“”陳冉認出了這個聲音。
正是剛才危機時刻叫停車隊的聲音。
士兵垂下槍支說“有敵襲。”
胖子梗了一下,瞠目結舌看了眼地上的兩個小姑娘,轉過頭問“你是指她們”
士兵改口“有敵襲嫌疑。”
“”胖子心里翻了個白眼,臉上還是笑呵呵湊上前,遞了根煙說“辛苦兄弟了。車隊中途停下來你們好像要扣效績吧這世道大家都難,這樣吧,我回頭看看能不能疏通關系,跟督察隊那邊人說一聲。”
士兵接過煙,擺擺手笑了一聲。隨即上了坦克“沒事,互相體諒。”
胖子沖那方向敬了個滑稽的禮,回頭時擠眉弄眼小聲說“快走,快走”
“”陳冉才反應過來,瘋狂感激地點了點頭,連忙帶著年幼的妹妹跑到道路側面。車隊重新行進,直到這個時候,陳冉才有那種真正劫后余生的感覺。
她握緊露露的手,含淚罵道“你怎么跑到路中間去了”
露露哭得一抽一抽的,手心里緊緊攥著一小張糖果紙。也不知道是從哪里撿來的,糖果紙上面還殘留著糖漿,此時黏膩的糖漿混著泥土,又粘在露露的小手上。
她那張臉和小花貓一樣,抽泣說“餓,我餓了”
陳冉沉默,臉色發白地深深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