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云臺挑眉,“你說的經紀人是梁燕”
林福雪詫異看他一眼,想了想也就明白了過來,問“梁燕現在在帶你”
他笑著搖了搖頭,感嘆說“梁燕可真慘,帶了一個我就讓她減壽十年了,感覺帶你又會減壽十年,真是拿命去打工。”
感嘆完以后,林福雪微微正色,說“外面的人都說我為了鮫人淚副本頂著巨大的壓力,不停反抗聯盟的命令,其實并不是。三年前聯盟持續不斷地給我施壓,一直想讓我進別的副本,還想讓我做其他事。那個時候是神龕找到了我,說可以想辦法讓我退役。”
簡云臺“你說的其他事,是指什么”
“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似乎是想到了過去,林福雪的眼神微微暗下,變得極其壓抑。緩了足足幾秒鐘才驅散眼底的陰霾,他繼續說“總之我當時退役,不僅僅是為了能夠反復進鮫人淚副本。神龕在這個時候給我拋出了橄欖枝,我本身對聯盟就沒有什么好感了,想也不想就接過了它們拋來的橄欖枝,這三年來神龕只交給我一個任務,希望我去做。”
“什么任務”
“我的技能可以精確定位,他們給我一件外套,讓我通過這件外套去定位某個人。起初我不知道他們想讓我找誰,只是按照他們的吩咐去辦事,直到兩年半后也就是白河城恐怖襲擊案當日,我才知道他們想讓我定位的人到底是誰。”
林福雪嗓音干澀,說“黑客白那天的坐標,由我親手交給了神龕。”
簡云臺“”
他猛地提起了林福雪的衣領,單手掐住后者的脖子,幾乎要將他按進沙發里。
手掌用力,林福雪的臉迅速漲紅。
簡云臺目光森冷,一字一頓說“如果可以,我真想現在就把你扔到降安組去,直接扔到黑客白的面前。世人都說黑客白是白河城恐怖襲擊案的罪犯,沒錯他當時的確精神失控發射了導彈,如果說他是主犯的話,那你就是共犯你身上背著數百萬人的性命,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你知道黑客白這段時間里活得有多艱難嗎你知道白河城死難者家屬有多難受嗎我的室友魚星草,他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每天都要被噩夢驚醒,他只有在實在扛不住的時候,才會像昏迷一樣去昏睡”
林福雪被制住,干咳出聲“我們咳咳,我們是在救他”
簡云臺匪夷所思看著林福雪,實在不明白他怎么有臉說出這種話。
神龕難道像邪教一樣,將教義傳入人心,讓所有人走上歧途還堅信自己是正義的這不就是個活脫脫的邪教么
然而簡云臺腦中的想法很快停滯。
與林福雪對視,能夠很清晰看見對方眼底的憐憫,與一閃而逝的復雜。
在簡云臺憐憫林福雪誤入歧途還幫著人數錢的時候,后者似乎也在憐憫他。
眼神幾乎一模一樣。
“你怎么就能確定咳咳”林福雪臉色漲紅,咬牙說“你走的路是正確的路”
砰砰
砰砰
屋外傳來敲門聲。
簡云臺松開了手,瞬間作警戒狀。
林福雪趴到一旁干咳數聲,好半晌才理順了呼吸,擺手說“是樓下的小孩。”
他去開門。
進來的是個臟兮兮的男孩,手上還拿著幾顆路上撿來的漂亮鵝卵石。他好奇探頭看了眼坐在沙發上一臉陰霾的簡云臺,怯生生說想把撿來的石頭換點吃的。
林福雪從柜子里拿出幾袋面包,塞到小男孩懷中說“不要全都留給你妹妹,你自己也吃一點。”
“好。”男孩乖巧點頭。
準備出去的時候,又小心翼翼走到簡云臺面前,往他手里塞了個鵝卵石。
簡云臺不明所以看著他。
男孩乖巧笑了笑,友好說“你是不是也餓啦以后可以拿石頭和大哥哥換吃的”
等小男孩走后,簡云臺把玩著手中的鵝卵石,說“你現在算是贖罪么。”
“嗯”
“把食物發給這些流離失所的孤兒,好減輕心里的一點兒負罪感。這樣白河城死掉的那些人,就不能算在你的頭上,黑客白大好前途斬斷,也不能算在你的頭上,不管死難者家屬們多么痛苦,都和你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