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馬白術不答。
屋外一片死寂。
簡云臺拿著手機的那只手不斷出汗,右手臂里的七七又抖顫不止。
甬道里的冷風讓兩人都后背透寒,外面但凡有一點兒風吹草動,都讓他們不自覺產生過度的反應,心也跟著高懸不下。
這一瞬間好像格外長,又好像很短,只聽聞大堂內“刺啦”一聲。緊隨而來的便是無數啼哭之聲,以及巫馬白術憤然的怒吼。
過了五秒鐘,簡云臺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剛剛有人被割喉了。
不不僅僅被割喉
羅瞎子提著那人的頭發,生生將頭顱割下。他手中的匕首十分鈍,連連割了七八下才將其徹底割斷,又將那顆頭扔在巫馬白術的面前,微笑說“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你的兄弟吧哈哈說起來,我倒是和他算有緣,當年我重傷被送到靈祟協會,他明明就在旁邊,卻不肯治我的眼睛。”
“”巫馬白術老淚縱橫跪在那顆頭顱面前,死去的兄弟雙眼怒睜,眼球充血,像是哀怨天道不公一般死死瞪著,死不瞑目。
一片絕望的啼哭聲之中,羅瞎子笑容加深,緩緩說“你不開口,三十秒,殺一人。”
簡云臺渾身都涼透了。
他再三確認手機現在是錄音狀態,黑暗中也只有錄音才能給他帶來一星半點的安慰。從前,只是聽說黑客白炸毀一座城、魚星草全部親屬死于浩劫,只是聽說紅心樂被綁架,親妹妹在他的眼前被殘忍殺死。
只是聽說,這些都只是聽說。
這是他頭一次近距離接觸這血淋淋的黑暗時刻。簡云臺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七七,擔心七七由于過于悲痛,會突然哭出聲。
然而讓他驚異的是,七七死死瞪著眼睛,咬牙,忍著淚忍著哭。
他甚至都憋住了呼吸,只是死死抓緊簡云臺的手臂,指甲都摳進了后者的皮膚里,指甲蓋又整個掀起,登時血流如注。
這微末的疼痛讓兩人都短暫的清醒。
屋外的屠殺還在繼續。
巫馬族的人也反抗過,但大家都是靈祟,在督察隊士兵面前猶如螳臂當車。不斷有人被砍去手臂,不斷有人被割下頭顱,又不斷有人被暴力地撕成兩半。
到最后,僅僅半個小時的時間里,大堂內的哭聲就消失了,全部消失。
他們都死了。
地面上血流成河,斷肢數不勝數,被扔到一處堆積成一座小山。其中不乏幾歲的孩童,亦有年過古稀的老人,幾乎每殺一人,羅瞎子都能精確地報出這個人身份,又細細數出自己當日被送到靈祟協會治療時,這個人在干什么如果這個人沒有參與那天的事情,那么羅瞎子就會點出這個人的親人,或是哥哥,或是侄子,他們的親人當日旁觀自己重傷卻不肯醫治,那他們也有罪。
這種睚眥必報,甚至是牽強附會地挑刺,即便是簡云臺都心中發寒。
真就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最后的最后,羅瞎子半張臉染血,微笑著問巫馬白術,“我瞎了的那天,是不是你指使你的兒子,讓他拒絕醫治我的”
巫馬白術麻木坐著,不說話。
羅瞎子看他許久,輕描淡寫沖身邊的士兵說“去,把他的腳剁下來。”
“”
七七渾身劇烈發抖,眼中流出的淚早已經潤濕了簡云臺的掌心。簡云臺兩只手都像是在水里泡過一般,指尖皮膚起了褶皺。
他死死按住七七,不讓后者發出一點兒聲音,七七也很乖,死扛著不出聲。
慘叫聲。
簡云臺有片刻的眩暈,他又聽見羅瞎子含笑問“老二給你的東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