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星草糾正,“是迎鬼節,迎。”
簡云臺問“有什么區別嗎”
魚星草無奈看了兩人一眼,說“當然有區別,鬼節帶著恐怖色彩,但我們當地的迎鬼節卻是迎自己的過世親人回家。算是給那些失去親人的人,一點兒慰藉吧。”
徐晴晴稀奇道“掛個紅燈籠就能招魂”
魚星草無語說“都說了只是節日。”
若是真要有鬼,那白河城一定是全世界孤魂野鬼最多的地方。徐晴晴連忙放下了手中的面包,雙手合十做著不倫不類的祈禱狀,“貿然來此無意叨擾,各位鬼魂哥哥姐姐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千萬別來找我。”
魚星草沉默著低頭,喝水。
若是習俗成真,他倒真還希望被親人找上門來,最好將他一起帶走。只可惜節日就只是節日而已,這只是人們留給自己的最后一點兒慰藉,當不得真。
簡云臺突然開口說“我倒希望被找上來。”
另外兩人頓時一臉驚異看著他,只不過這驚異還有著微妙的不同。徐晴晴一臉“你沒病吧”,魚星草則是滿面復雜。
簡云臺笑了笑,說“不是說是迎過世的親人回來嗎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我媽,要是能見見的話”即便只是幻覺,他也會很開心,因為他真的很想知道,那些老舊照片里神情鮮活的女人,動起來會是什么樣子。
徐晴晴“啊”了一聲,轉頭問魚星草,“你們這個節日就只是掛上紅燈籠嗎沒有其他祭奠活動,比方說燒紙錢什么的。”
魚星草搖頭說“沒有。就只是掛上紅燈籠,然后家人們聚在一起喝個豆腐野菜湯,在桌上添個空碗筷。等天黑了以后就把紅燈籠摘下來,就算是過完迎鬼節了。”
徐晴晴抬頭看了眼頭頂上的紅燈籠,疑惑問“不是說天黑以后摘掉嗎怎么不摘。”
魚星草垂下眼簾,唇線隱隱繃直。
“沒來得及摘。”
“”此話一出,簡云臺和徐晴晴瞬間陷入沉默,周身一片讓人窒息的死寂。
白河城導彈恐怖襲擊,滿城慘死,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摘下紅燈籠。
他們沒能等到天黑。
魚星草像是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張口打破沉默,笑著反過來寬慰另外兩人,“不過我還聽說了一個其他事情。”
“什么事”
“傳聞中,真的有不少人在迎鬼節當天看見了自己過世的親人我們這邊霧其實一直挺濃的,沒有像現在這么濃。我的舅爺就曾經在白霧中看見過我過世的舅媽,他說當時聽見了鈴鐺響聲,然后就看見舅媽在家里來去自如,嘮叨著做著農活。就跟海市蜃樓一樣,他只能看見,摸不到,也不能對話。”
魚星草聳了聳肩膀,說“我自己倒是沒有親眼看見過。聽我舅爺說,我舅媽那天做的事情,是以前做過的事情,說的話,也是以前說過的話,像是場景重現了。”
徐晴晴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聲線抖顫說“我的媽呀,你不要嚇我啊。”
魚星草看她一眼,落寞嘆了一口氣,又笑著說“能看得出來,你應該沒有什么特別想念的過世親人真好。”
簡云臺開口問“你不是住在這里十幾年嗎這些街道你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剛剛好,在他開口說話的同時,徐晴晴也出聲說“哇,我都不知道我親人是誰,從小被收養,后來養父母在副本里去世了,我就加入了神龕,又進入聯盟。”
魚星草問“你不想念你養父母嗎”
徐晴晴“想啊。但過世的人已經過世了,活下來的人還要繼續生存嘛。在這里見到了又能怎么樣,都是假的。”
魚星草頓了頓,失笑搖頭說“那你就是沒有遺憾,也沒有意難平。”
徐晴晴點頭,“確實沒那么大的執念,不是仇殺也沒有誤會。”
這是聊上頭了么,怎么都不理他。
簡云臺安安靜靜地等他們說完了,才又開口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