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當真是戳人痛腳,沃霞玲方才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此時卻突然暴怒起來。她張牙舞爪想沖上來,卻苦于腿上挨了一槍,怎地也無法如愿。
最后只能原地悲憤,大吼大叫著辱罵。
簡云臺后退半步,面色冷峻。
他最不喜歡和精神不正常的人打交道,更別提像沃霞玲這種有憤怒調節障礙的人了。但現在魚星草下落不明,黑客白又困于白河城之中,暫時還不能殺掉這個女人。
他至少得套出點話來,再下手。
大約五分鐘后,沃霞玲才稍稍冷靜下來,眼底的笑十分怨毒,“母慈子孝母慈子孝啊哈哈哈哈你為你的母親憤懣不平,有沒有想過當年究竟是誰,將你狠心拋在了賤民區孤兒院她可是遺棄了你啊”
簡云臺依然不上套,握緊槍支冷聲說“不然呢不把我扔在孤兒院,難道要把我帶回神龕一起去赴死么。”
沃霞玲盯著簡云臺,瞧見后者面色微白,她大笑著說“我還當你有多灑脫,怎么這話你說出口,你自己都不認同她明明還可以有其他選擇,她明明可以留在那里陪你一起長大可她還是遺棄了你。剛剛的舊影你可看見了她張口水利工程,閉口謀命水晶,她的愿望多偉大啊,她的志向多高遠啊你我不過都只是她前進路上的障礙而已,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阻礙”
簡云臺“”
沃霞玲收住笑意,厲色說“既然這樣,你和我又有什么不一樣她厭煩我,卻也更厭惡你,算起來,你比我還惹她煩。”
“”簡云臺握住槍支的手,緊了松,松了又緊,幾次想要扣下扳機。
他勉強忍住了,卻也怒火中燒。
深吸一口氣之后,簡云臺強行壓制住心中的盛怒,冷聲問“魚星草在哪里。”
沃霞玲不接這話。
她字字句句均為挑釁,眸中洋溢著刻骨仇恨,“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簡云臺“”
沃霞玲頓時笑了,搖頭說“你當我傻嗎我一說他在哪兒,你不就立即動手了不就是耗嗎看誰能耗死誰,等我耗到了聯盟的援兵,到時候就輪到你被槍指著頭了。”
頓了頓,她說“你想不想知道,簡瑞芝她為什么會自殺。”
簡云臺冷眼看著她。
沃霞玲笑意加深,說“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我才會知道她自殺的真正原因就連微生千鶴也不知道。你想知道嗎”
簡云臺感覺自己好像在面對著一個前言不搭后語的神經病,偏偏這個神經病知曉他的軟肋,字字句句都能深扎軟肋。
下了很大的決心,簡云臺有那么片刻,甚至都感覺到了眩暈。他這才緩下心緒,死死抿著唇問“她為什么自殺”
沃霞玲又笑了,仰著頭大笑了數聲后,她才看向簡云臺,一字一頓開口道。
“我不告訴你。”
簡云臺“”
咔咔咔咔槍柄甚至都被他攥出了聲音,簡云臺喉嚨里浮現出一絲腥意,面無表情沖著沃霞玲的另一條腿開槍。
砰一聲過后,是慘叫聲。
緊接著,簡云臺分別沖她的肩膀、腿、四肢,連開了三槍,一直開到沒有子彈開出了一記空彈,他才攜著怒氣停下。
簡云臺低頭換彈匣,淡淡說“你最好不要再繼續挑釁我。”
沃霞玲跪坐在地,面上已毫無血色。
“方才的舊影,我突然想起來了。”
簡云臺看她一眼,彎唇說“你在拖延時間等援兵放心吧,我只要聽見了聲音,我就立即開槍打死你,你等不到援兵的。”
沃霞玲不理會他,像是在追思著什么一般,興奮大笑說“你沒有看見后面的事情她啊,她還真是個硬骨頭。我刺穿了她的肩膀,又割開了她的手筋,她慘叫,卻怎么也不肯求饒。直到我把刀對準了她的肚子,她才放聲大哭,像條狗一樣哭著求我。”
“”簡云臺胸腔劇烈起伏,陣陣耳鳴,過了許久才感覺到胃部抽搐疼痛,胃里仿佛被人強行塞了塊石頭。
這一瞬間的復仇欲仿佛蓋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