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糖餅咯,好吃的糖餅”
“打氣球打氣球贏布娃娃”
“有人要來試試寫字嗎從一寫到一百,不出錯的話洗發水、電風扇隨便你挑”
街邊傳來無數叫賣聲。
熱鬧非凡。
叮鈴鈴
叮鈴鈴
鈴鐺聲再一次響起來。
魚星草的眼睛陣陣發澀,環顧身邊那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他鼻腔發癢,突然很想哭。傳聞中迎鬼節當日,能夠看見心中放不下的人,能夠看見那些意難平。
他放不下誰呢
魚星草想到了死于轟炸尸骨無存的父母,想到了只留下一具枯骨的胡同鄉親。他還想到了當年認尸之時,那些他一寸一寸爬過的土地,以及掀開白布之時,白布下血肉模糊的碎尸他憑著那鼻尖小小的黑痣,艱難辨認出了自己親生妹妹的尸首。
他放不下誰呢
他又會在這舊影中看見誰呢
魚星草動也不能動,只能僵硬地站在街道正中間,宛如一條逆流的魚,無論如何也追尋不到渴望抵達的彼岸。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后,他的視線猛地一定。
對面,有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魚星草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度凝神看去是黑客白
黑客白怎么會出現在他的舊影當中明明只有已逝之人才會伴隨著鈴鐺聲出現啊
難道黑客白已經死去了
想到這里,魚星草踉蹌地后退了半步,頓時手腳發麻,渾身無力。他急喘數秒鐘,無論如何也無法平復下慌亂的心緒,惶惶然之間,只感覺自己的心底一片冰涼。
“怎么會”他難以置信,來白河城以前有多么的糾結,現在的他就有多么的絕望。
黑客白是他與白河城之間,僅存的最后一點聯系。無數個日日夜夜,魚星草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閉上眼睛就是那硝煙漫天的災后慘狀,睜開眼睛,依舊一片黑暗。
他一直以來,都是抱著對黑客白的怒氣、怨懟、不甘,以及仇恨活了下來,每一次想要自殺去見自己的親人時,總會有模模糊糊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呢喃黑客白還沒有死,罪魁兇手還在逍遙,你為什么要死。
就這樣,他渾渾噩噩的撐到了現在。
他也從來沒有想到過,像黑客白那樣驚艷世人的天之驕子,會死去。
可真切面臨著這個可能性時,魚星草卻驚訝發覺,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暢快。他反而還依稀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落了空,讓他變得更加漫無目的,更加悵然若失。
他好像,并沒有那么希望黑客白死去。
魚星草心臟一陣又一陣地發緊、抽搐,他也不知道心底的涌上來的悲傷,到底是因為黑客白死去了,還是因為這對親人的滔天罪惡感,或許都有,兩者都能夠將他溺斃。
正當他愈發僵硬時,對面的黑客白卻加快了腳步,直直沖著他走來。
站定。
黑客白緊張地往后看了一眼,轉過臉時收攏了神情,挑眉笑道“你怎么在這里”
“”
魚星草有些反應不過來。
黑客白看得見他嗎這說明黑客白不是鈴鐺帶來的舊影魚星草愣愣垂頭看了眼他的手。在人工智能副本里,魚星草手筋斷裂廢掉了一只手,黑客白當時為了救他,同樣也廢掉了一只手。
現如今,這些傷疤都還在。
魚星草更加堅定了內心的想法黑客白不是舊影,這個人分明還活著
“你怎么不說話”黑客白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俊秀的面龐上浮現一絲好笑與戲謔,“不會吧”他拉長了語調說“你該不會到現在還在生我的氣吧”
“”
魚星草看著他,臉上的神情像是被人扼住喉嚨般,復雜又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