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明明字字都聽得懂,連起來,閻羅卻半點也聽不懂了。
他驚愕的看了好幾眼晨君,喃喃出聲“你、你為什么要和衍香牽紅線又為什么要納衍香為妾”
“為了你們,為了月神上仙啊”衍香終于忍不住,坐地崩潰地大哭出聲“我本佛前香爐中灰塵所化,本緣清凈。多年前因好奇逃出佛殿,無意闖入妖界被晨君所救。”
“當時他就告訴我,救我只是為了未來殺我。我本緣佛灰,最為清凈,若是將紅線牽到我的身上,那我就是共感轉移最好的容器,絕不可能出差錯。為了瞞過天機,以防紅線提前斷裂,他才要納我為妾的。”
這些話對于閻羅來說簡直字字錐心。
多年前他就共感轉移之事逼問月神后,月神就一直對此事耿耿于懷,數次奔走想要解除他們兄弟二人的共感。
然而想要轉移共感,就只能再找一個容器,月神這樣的性子怎么可能將這種詛咒般的事情,轉移到無辜之人的身上
奔走多年嘔心瀝血,未果。
到后來,月神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人也越來越偏執。傳信給晨君的時候,曾經多次埋怨此事,簡直像中了魔障一樣。
“月神上仙憐憫眾生,不愿意殘害弱小生命。晨君囑咐過我不要和她說這件事,月神定然不同意。”衍香又哭道“你一直以來都誤會了月神上仙。我一看她,就知道她心地圣潔,連我都憐憫,更何況親生孩子呢她怎么可能故意生下你們,只是為了轉移共感”
閻羅面色驚愕到慘白,愣愣地張了好幾次嘴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想到多年來逼問月神時,月神看他的眼神。閻羅就覺得心尖仿佛被利刃反復捅穿一般,只感覺到濃濃的悔意。
話已至此,衍香已滿臉痛苦,“我這條命就是晨君所救,他早就說過會拿回去。但我怕呀,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著。是我錯了,我不應該恩將仇報與你出逃”
話都還未說完,電光火石之間,晨君突然拼著最后一口氣,猛揮劍。
劍氣擊打在閻羅身上,將其直接擊退到溪流中。砰的一聲巨響,閻羅的頭撞到了溪中巨石,當場就暈了過去。
衍香更是柔弱不堪一擊,晨君尚未對她動手,她只是被劍光掃到,就一命嗚呼。
砰的一聲化作香灰。
崔煜和簡云臺趕到這里的時候,一切都已經遲了。
晨君坐臥在溪流邊,眼皮微微耷拉著,渾身都被將死的暮氣所籠罩。他手捧一個白玉瓶,瓶口還有絲絲昏暗的香灰。
崔煜面色微白,竟有些不敢靠近。
晨君轉眸看他,將香灰瓶向前伸出,整個手臂都在顫抖。
崔煜這才上前緊握香灰瓶。
“共感咳,共感本是我和你母親的天生詛咒,日月同輝天生共感轉移到你們身上后,你母親就一直郁結在心。”猩紅血液從晨君的唇邊流出,他看著月亮的瞳孔渙散,喃喃道“如今容器已有。我喝下香灰你再將另一半香灰交給你母親,等她也喝下,你二人就再也不用承受共感的折磨。”
說罷,晨君微微合眼。
不多時就化作一縷耀眼的晨光,隨風潛入大地,不留一絲痕跡。
“”
崔煜緊緊攥住香灰瓶,眼眶通紅。
在簡云臺驚異的注視下,他猛地起身,嘩啦一聲甩出銀鎖鏈鎖住閻羅。
咔咔
咔咔
鎖鏈不停地在收縮,閻羅的脖子仿佛都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就在這時
地面突然冒出一縷白色光暈,輕柔地繞著銀鎖鏈,將其微微掙開。
崔煜瞳孔微沉,下顎繃緊。
頓了許久后,他才沉著臉收回銀鎖鏈,看向閻羅的眼神宛如看一個陌生人般。
紅燭喜宴,紅綢張彩。
滿堂賓客,座無虛席。
迎著所有人異樣的目光,月神一個人身著大紅喜服,枯坐了整整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