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
崔煜似乎并沒有想說逆轉時空的事情,也許覺得這件事沒什么好提的。頓了頓,他開口道“父親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背棄您,我也沒有。他帶回香灰小仙,只是想殺了她做轉移共感的容器。納妾也只是想穩固紅線,穩下紅線,才能更大幾率轉移共感。”
“他說要瞞您,不是想瞞納妾,而是想瞞要殺了衍香的決定。所以一開始他帶回衍香的時候,就叮囑我與她,絕不能告訴您。他覺得您會極力阻攔此事,到最后共感未消除,您又會陷入更大的精神內耗中。”
這可能是崔煜有史以來說的最長的話了,每一句都讓月神面色微變。
待他說完的時候,月神臉上已經滿滿的呆滯與遲疑,“他他當真這樣想”
“父親已經殺死了衍香。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背棄您。”崔煜再三強調道“從未。”
“竟然如此。”月神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似乎頗為感動。很快又目露一絲不忍與抗拒,“衍香還是一個孩子,你父親實在是太”
崔煜緊緊抿唇。
這就是晨君不愿意告知月神的重要原因,他們在一起的過程十分波折,兩人對彼此又過于了解。
晨君知道月神勢必極力阻攔。
就算解除了共感,月神說不定還會陷入新的執念中,覺得他們利用無辜生命解除共感,這和共感轉移到崔煜閻羅身上并沒有差別,從此又是新一輪的內耗魔障。
就是因為知道,晨君才不敢告知月神。
瞞著瞞著,最后瞞出了慘劇一場。
微風拂過紅燭,燭光映照在殿墻上,猶如一個猙獰又龐大的巨獸般。
死寂中,月神疑惑開口“晨君為什么不親自來與我說這些”
“”崔煜罕見地陷入沉默。
月神迷茫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又轉眸看向窗外的山水草木。有一半的生靈頹然,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陰霾一般。
看著看著,月神像是突然了悟,后撤數步跌落在臺階上,渾身顫抖著。
“他、他是如何死的”
閻羅殺的。簡云臺在旁邊輕聲道。
崔煜頓了許久后,不知道這個過程中想了什么,抿唇說“父親死于妖族的報復,一擊斃命沒有苦痛。已化為天邊一縷晨光。”
簡云臺一愣,直播間觀眾們也紛紛驚奇叫出聲來
“崔煜怎么不說是閻羅殺的啊”
“你是不是傻這個時候說是閻羅殺的,對閻羅有什么傷害嗎只會傷害月神。”
“之前看紀年簿的時候,上面寫崔煜從小到不屑于撒謊,經常因為這一點鬧出事來。沒想到他居然撒謊了。”
“月神好像確實安心了許多。”
無數人的注視下,月神渾身顫抖淚如泉涌,唇邊卻露出暢快笑意,大聲道“你父親一生都在與妖族斗爭,如今死于妖族之手,他定不悔。若是我,我也會與妖族殊死一戰,不落你父親的威名”
她背過身去,看向窗外的視線透著一絲決然,問“你共感解除了嗎”
“解了。”崔煜答。
“那便好,那就好”月神最后一絲執念已了,緩聲道“你離去吧,我要休息了。”
崔煜皺眉看著她的背影,未動。
大約十幾分鐘后,月神并未回頭看,許是慌神之際以為崔煜已經走了,竟然招手捏出一粒早就備好的黑色藥丸。
投入酒盅中,正要仰頭飲下。
簌簌
破空聲。
一道亮光將她手中的酒杯打開,酒水在月光中滑過一道美麗弧度。月神愣愣回眸,看向崔煜,“你你怎么沒走”
“母親可是意已決”崔煜沉聲問。
月神唇邊露出一抹溫柔笑意,嘆道“晨君已死,我便不愿獨活。煜兒,仙者各有命,你不必為此掛懷。他作晨光我伴月行再入輪回,也許數萬年后,你我依然能相見。”
“仙者自盡,打入第十四層枉死地獄。永生永世受折磨,不能再入輪回。”
崔煜眸光平靜,眼尾紅意卻出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