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卻滿眼的不認同,抬手摘下自己的皎白發帶,一圈一圈纏繞在簡云臺的手上,沒一會就包成了個小白粽子。
簡云臺嘴角一抽,說“你晚點包扎的話,這傷口沒準都能自動痊愈。”
“再小的傷口都會疼。”崔煜又抬眸,眸光微閃問“方才扯金線,你流血了么”
簡云臺誠實答“流了幾滴。”
崔煜眸光震得更劇烈,許久后才低聲問“你的血與我的心頭血可相融”
簡云臺疑惑看他一眼。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又奇怪,但看崔煜眼神期盼的模樣,仿佛答案對他十分重要。簡云臺仔細回想了一下,說“融了。”
崔煜這才松了一口氣般,終于勾唇淺笑,輕輕捏了捏簡云臺指腹上的小粽子。
比起那個奇怪的問題,崔煜的反應要更加奇怪。就好像他最在意的不是今日能否過情劫,甚至也不是簡云臺能否扯開金線,而是血珠能否相融到一起。
簡云臺便開口問“血融到一起會發生什么嗎”
“不會。”
“那你為什么這么高興”
“我看起來很高興么”崔煜唇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這是簡云臺第一次見他這么高興,欣喜之色直接溢出言表。
然而無論簡云臺怎么追問,崔煜都笑而不答,一幅神秘兮兮的模樣。
這一次崔煜總算能順利通過結界。
兩人向長廊外走去。
還未走出長廊,外頭就傳來碎匝匝的腳步聲。簡云臺幾乎是立即就進入了戰備狀態,崔煜提醒說“是舊影。”
簡云臺驚奇“怎么還有舊影”
崔煜說“這座宮殿是我年少時生長的地方,里面充斥了我的回憶。神佛提取了其中最為陰霾的一部分,制成舊影。”所以千年以來,他都不曾踏入這個地方。
簡云臺來了興趣“那我待會能看見你小時候嗎”
崔煜笑著輕輕眨眼“也許。”
又能看見崔煜小時候的黑歷史了簡云臺哈哈一笑,立即提步跟上了前方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他就來到了殿內一處次臥,看擺設應當是崔煜年幼時的房間。
推開門,沒有驚動房內舊影。
那舊影看上去只是七八歲大小,白發長到蝴蝶骨附近,一張小臉嚴肅端著,正站在凳子上,目不轉睛看著窗臺上的花盆。
花盆中空空如也,只有泥土。
“你當時在干嘛”簡云臺看了一會兒,好奇地回頭問崔煜。
崔煜站在舊影的另一側,失笑說“第一次學仙術,母親讓我催長靈花。”
“這樣看著就能催長花”
“不能。”
當年崔煜與閻羅年歲太小,自幼就不被允許出晨月巒,以防止幼年時期遭到妖族報復。他們都十分向往外面的世界。
多次懇求下,月神終于松動了態度,分別給他們一人一盆泥土,其中放入了靈花種子,“催長靈花需要非同一般的定力,你們二人誰先催成,誰就能跟我一起去仙典。”
這個要求一出來,崔煜與閻羅斗志昂揚,抱著花盆回到了自己房間。數月閉關不出,又翻了所有的典籍,嘗試無數辦法。
然而無論崔煜怎樣努力,都無法催長出靈花來,只能一日比一日沮喪。
這次舊影是仙典那天,閻羅催生出了靈花,月神按照約定帶他去赴宴。臨走前晨月巒不少宮人都跟著隨宴,只留崔煜一人在陡然冷清的宮殿中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