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跑出地宮之時,扶燭已經不見了蹤影。簡云臺腿軟地坐倒在地,臉上只剩下一片慘白,他做錯了嗎
他沒有做錯。
玩家與nc本就隔著一道深深的天溝,沒關系,只是心里有點兒難受而已。
林福雪就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前例,他不能他好不容易才從賤民區活下來,忍受了那么多的屈辱與痛苦。任何非人般的折磨都咬著牙忍了下來,他不能
他絕對不能栽在在感情上面。
農玲玲直到這個時候才敢冒頭,怯生生走到了簡云臺的身后。
她眼見著簡云臺虛弱地干咳數聲,還以為后者會大哭一場。然而這個少年比他想象的要強硬許多,只是坐倒在地靜默了很久。
“走吧。”
單手撐著亂石,簡云臺搖搖晃晃地自己站了起來,瞳色沉沉說“還有事情沒有做完,我帶你去找大祭司。”
待事成,他一定要挖出內丹,將這顆內丹原原本本、完好無損的還給扶燭。
黎陽是九尾天狐一族中跑得最快的狐貍,整個族群向母神山方向趕來的時候,他嫌棄族人跑得慢,便自行加速而來。
等他找到扶燭之時,眼前的山洞漆黑一片,只有螢火蟲的光亮忽閃忽滅。
借著這些微弱的光,黎陽都有些不敢認面前這位失蹤已久的天狐少主了。
從前
記憶中的少主出身顯貴,在任何地方都有無數人環繞在他的身邊。然而少主卻很少理會人,就差把矜貴兩個字寫在臉上。
驕矜的天之驕子,此時正灰頭土臉地蜷縮在山洞最幽深的地方,少主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傷心就把自己藏起來。
“少主”
黎陽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幼年時他一直跟隨在扶燭身邊,兩人算是從小長到大的交情。結識了將近百年之久,自己沒有半分變化,少主卻像是換了一個人般。
這十年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見扶燭心死如灰般坐著一動不動,黎陽又硬著頭皮說“少主,族人來接你回家了。”
許久之后,扶燭像是才發現山洞中多了一個人,眼睫微顫時并沒有看向黎陽。
他一直緊緊盯著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豁口。
那是喂簡云臺喝血時,留下的傷。
“我不走。”扶燭將自己抱得更緊,以往這個時候總會用狐貍尾巴將自己繞住,此時狐尾已斷。洞內寒氣絲絲鉆入他的心,將那本就千瘡百孔的心浸得透涼。
“你的尾巴怎么沒了”黎陽剛剛就覺得有點不對勁,現在總算反應過來。定神感知了一下,他神情劇震,驚愕到尾聲都變了調“你、你的內丹怎么也沒了”
扶燭垂下眼簾,唇色發白。
靜默許久后,答非所問、又像是自己在和自己說話一般“長老說喜歡一個人很痛苦,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更絕望。”
那掌心的血痕倒映在瞳孔之中,像是心臟也被豁出血肉模糊的傷痕一般,扶燭慘淡地笑了一聲,“我是自愿的。”
“”記憶中的扶燭還是驕矜尊貴的天之驕子,十年不見,黎陽萬萬沒有想到竟有人能將扶燭挫敗成這個模樣。
即便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事情,黎陽還是覺得怒從心來,“是誰,是妖怪嗎,還是人類我帶你去找他評評理”
他立即上前去拉扶燭。
拉不動。
借著螢火微光一看,黎陽再度震愕地發現扶燭無聲落淚,聲線發緊著搖頭說“我再也不想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