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過來,麻木掀開簡云臺的下擺,指腹在傷痕附近輕按了幾下。溫潤白光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傷勢很快痊愈。
做這些的時候,魚星草一句話都沒有說。俯身時,塞在領口里的小掛墜隨著動作漏出,他單手將其塞了回去。
其實進謀命水晶副本的時候,大多數玩家不會戴上任何裝飾品。因為在副本里會遇見種種情況,被裝飾品意外勒死的人也有不少。
而且很多裝飾品本身也無法帶入副本,需要進行特殊手段處理。
這沒什么必要。
人們戴的一般都是道具。
魚星草掛著的掛墜,明顯不是道具。
那只是一根很普通的銀鏈子,鏈子像是碎銀流瀉般好看。而鏈尾則是系著一個小小的紅繩,紅繩臟污滿是凝固的血跡,看起來從來沒有清理過一般。
乍一看,又像是銀紅兩個圈套在一起。
“這是晴薇的手鏈。”也許是簡云臺視線落點太明顯,魚星草面無表情開口解釋。
簡云臺“晴薇是誰”
魚星草垂眸,輕聲說“晴薇是我妹妹。認尸的時候拿回來的,是不是有味道”
“”簡云臺眨了下眼睛。
確實有股淡淡的腐爛尸臭味,不靠近的話根本聞不到。他違心說“沒有啊。”
魚星草緩慢地坐在一旁,雙眼無神問“現在幾點了”
簡云臺“快早上七八點。”
他們此時所處的地方是一棟普通的居民樓,游戲里造景極其仿真。這兒生活氣息濃郁,像是主人剛離開不久一般。
屋子里花瓶內還插著一束捧花,魚星草站起身,走向那束嬌艷的花兒。
抬手挑出一朵白色的菊花,在一眾鮮艷花朵之中,這株白色菊花十分不顯眼。但魚星草還是從捧花的犄角旮旯處抽出了它。
靜靜看了白菊花幾秒鐘,他又轉身走到了窗邊,將白菊花放置到窗臺之上。
當年約好了要同時舉辦婚禮,迎娶那一天最漂亮的兩個新娘,還要在迎親路上互換捧花,讓天底下所有人見證他們的情誼。可是人生也許就是這樣吧,有些路走著走著就斷了,有些人走著走著,也就散了。
黑客白在他二十歲生日那年,提前送來了新娘捧花,也算是提前完成了約定。然而經歷了重重波折與厄難之后,這個約定在魚星草看來,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冰寒的冷嘲。
他不可能再去完成這個約定。
在黑客白死以后,在他的墳前獻上一束花,這是魚星草最后的妥協。
眼眶通紅的回眸,魚星草看向簡云臺。動唇時嗓音嘶啞到可怖“我想下線了。”
“好。”
即便他不說,簡云臺原本也正是這個打算。今日排行榜已經穩了,在魚星草昏迷的時候,圖靈就把戰績轉給簡云臺了。
殺了那么多紅晶人,所獲戰績堆積起來后面的人根本無法撼動。即便方才幾個小時干坐著沒動,簡云臺都穩居第一。
現在游戲里的紅晶人所剩不多,且極其難纏,個別紅晶人實力強大,就連星隕的員工都沒有辦法開掛清理掉他們。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清理掉紅晶人,他們的戰績也無法超過現在的簡云臺。
再退一億步來說。
星隕若是想開掛將圖靈送上第一,那么這場游戲根本毫無必要。簡云臺在不在游戲里,結局都不會有半點兒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