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未來歷史書上的轉折點,當它們真實發生的時候,人們往往察覺不到這會帶來怎樣的后果,這只是普通平常的一天。
永生。
結扎。
藥物。
義肢。
一直到現在的圖靈測試。
星隕謀劃多年,在全民狂歡的假象之中,暗地里布置有關人類清除計劃的一切。沙微星的社交圈都是富家子弟、權貴后代若不是兩年前女朋友的那場噩耗,也許此時此刻的他,也會像他的社交圈中人一般。
既得利益,然后去剝削他人利益。
像是天邊有一張沾著糖霜的大網,遮天蔽日。這張大網從天而降,狠狠地蓋在城池之上,螻蟻們在網內舔著糖霜,分毫不知自己已經瀕臨窒息。只有少部分人才能從大網的縫隙中逃竄出去,站在螻蟻之上。
原本,沙微星也可以成為其中一員他已經被擬進了人類清除計劃的白名單。
“我不知道圖靈去哪里了。”沙微星緩緩閉上眼睛,親手掐斷了鉆出大網的唯一機會。
他不想像逃難一般鉆出大網,他想掀翻大網,咬斷大網,他不想眼睜睜看著人民變成螻蟻而后窒息,更不想成為資本的爪牙。
“你們可以對我用刑。”他平靜說。
車輛前后攔著一扇精鐵所造的隔離墻,墻上的玻璃被打開。
押送沙微星的是星隕的高級警衛,那男人笑瞇瞇說“您這是在說什么話,您是沙博士的獨子,我們怎么可能對您用刑呢”
沙微星緊緊皺眉,心里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那你們現在是要送我去哪里”
“待會您就知道了。”警衛依舊笑瞇瞇,一幅和藹可親,萬事都能商討的模樣。
這種不太好的預感很快應驗。
他們來到了醫院。
沙微星僵硬地站在女人病床前,星隕限制他來醫院的時機,只有在特點的時間點內,他才能夠見到女朋友。
從前無數次想見,現在卻發自內心地在害怕,從來都沒有像現在一樣恐懼過。
“距離晚上零點還有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是給你最后的反省機會。”沙費內站在門邊,蒼老的聲線一如從前。聲音里是滿滿的疲憊感“只要你說出圖靈去哪里了,你的女朋友就能活。否則零點過后,會有人摘下她的氧氣罩,讓她真正的死亡。”
沙微星渾身僵硬,周身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住。他一寸一寸地回頭,眼睛里密布紅血絲,“這些話是星隕叫你講的,還是你自己想對我講的”
“有區別嗎”
“當然有”
“”
沉默了幾秒鐘,沙費內背過身去,尾音微顫說“是星隕叫我對你說的。”
他似乎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病房里的氣氛實在讓人窒息。說完這些話以后,他踉踉蹌蹌扶著墻壁,往外走。
腳步卻陡然頓住。
“爸。”沙微星出聲,兩年來他從未叫出這個字。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卻出聲叫住,語帶哽咽說“你究竟怎樣才會離開星隕”
沙費內并未回頭,手掌不斷顫抖。
“我不可能離開星隕。從新歷年開啟的時候,我就已經踏上了這條路。一百三十七年了,你現在要讓我放棄這一百三十七年的努力絕不可能”
沙微星難以置信搖頭,“你現在明明已經進入白名單了啊即便星隕開啟人類清除計劃,你也絕對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