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中只有淺薄微光用作照明,簡云臺仔細看了下,這些微光都是類似熒光劑的液體,被人涂抹于墻根之上。
即便災難性環境,不少人還是有骨子里的浪漫感,他們不只是簡單將熒光劑涂抹上去,而是繪畫出各式各樣的圖案。
陳塢將簡云臺送到一個山洞口,就小心翼翼地后退幾步。
見簡云臺看了過來,他連忙驚恐地擺了擺手,擺明了不想進去面對黑客白。
簡云臺只得自己扶著墻,在陳塢敬佩又忌憚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走進山洞。
咔咔
咔咔
手搖式發電機發出陣陣悲鳴,有一瘦弱的原住民蹲在距離黑客白很遠的地方,滿頭大汗地不斷用手搖發電機的搖桿。
發電機下還接著一根又粗又長的電線,搖搖接下一臺老式電腦。
黑客白透白的面龐映照在藍光之下,仿佛能看見他白皙手臂下的青紫色血管。
“來了”
他頭也不回,開門見山說“回到新歷569年后,所有玩家都拆卸了義肢,嚴重受傷。我們得想辦法把魚星草帶過來。”
在副本里所受的外傷,只有靈祟可以醫治。而這副本之中唯一的靈祟,就是魚星草。
簡云臺緩慢跛過去,又踉蹌地在一旁坐下,虛弱說“你義肢裝在了哪兒”
“手上的皮膚組織。”黑客白的手看起來比簡云臺還要凄慘,后者只是指尖皮開肉綻,他則是整只手都皮開肉綻。被紗布纏得像兩個血粽子一般,“原本我想著手上皮膚總是被電爛,換個機械皮會好一點。誰知道機械皮還沒裝兩三天,就被迫剝了。”
說著,他靜默幾秒鐘,神情有些不自然問“你知道魚星草的義肢裝在哪里了嗎”
“不知道。”簡云臺仔細回想了一下,還是搖頭說“他沒有裝在顯眼的地方。”
黑客白啊了一聲,似乎想要說什么,但又顧念著某中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最終只是緩慢地垂眸,輕嘆了一聲。
他早已經沒有立場過問這些。
這個話題很快就翻篇。
黑客白抬手指了指電腦屏幕,說“根據十分鐘以前攔截下來的信息,魚星草現在正趕往這個坐標,去追殺紅晶人也就是副本玩家。這個玩家落單了,我至今都沒能聯系上他。”
簡云臺皺眉說“雖然美夢之城被你們炸成這個鬼樣子,但我來的時候有注意到,你們炸得只是外環。這個坐標點在內環,玩家附近設施依然勉強算完善,他身邊沒有電子產品供你聯絡嗎”
說起這點來,黑客白似乎也有些無奈,“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
副本之中各式各樣的人都有,許多人格外謹慎,這并不稀奇。簡云臺想了想,開口說“你的意思是,借著這個機會去救這名玩家,順便把魚星草芯片挖了”
“錯了。”
黑客白搖搖頭,說“救人只是其次,重點是要將魚星草帶到主戰場。沒有靈祟醫治,我們所有人都處于負傷狀態。而且我們現在面臨的局勢十分緊張。”
“”簡云臺瞄了一眼老式電腦底端分欄,上面有電影播放器的切屏,電影名字味道很沖,叫作玫瑰花生死戀。
這是黑客白兩分鐘前還在看的電影,甚至地上和桌上都堆著很多紙巾。這可能是個非常虐的電影,不然黑客白不會感動成這樣,哭出了一地的紙團團。
唇邊不自覺抽搐一下,簡云臺強行按下心中的無數吐槽,問“局勢有多緊張”
“第一,星隕監控著地面,無時不刻搜尋著地下城的各個入口。我們隨時都有可能要被迫卷包袱逃跑,跑慢了就會被殺。”
黑客白的聲音涼涼的,“第二,現在陸地上有兩中機器人,一中是新歷137年的游戲玩家,這些人的目標就是殺我們拿到戰績。還有一中機器人由星隕的上級所操控,這類機器人你也可以直接稱他們叫做人工智能,他們的機械連接處采用鎏金鑲鑄,仔細看的話能夠分辨出機器人和人工智能的區別。”
“人工智能的目標是搜尋沙費內。”
“第三,也是最難辦的一點。我來到地下城之后才發現”黑客白的聲音一點一點沉了下來,有些無奈說“沙費內也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