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內的背景音突然嘈雜起來,像是有很多人在邊跑邊喊。這些聲音重疊在一起,像是遠黛般叫人不可捉摸。大約一分鐘之后,說話聲才重新清晰起來。
黑客白的聲音發緊,語速極快說“不好機器人找到地下城的入口了。”
簡云臺眉頭狠狠一皺。
黑客白的聲音斷斷續續,期間還夾雜著電流聲,“魚星草的義肢無法摘除,強行摘除的話他那只手就廢掉了。但不摘除,他的坐標就一直會暴露在圖靈測試中。”
新歷137年的原住民,此時正穿戴上機器人的外殼,追殺他們眼中的唯一紅晶人。
也就是魚星草。
只是從黑客白的語調,就能聽出那邊的情況有多危急。
簡云臺剎那間回想起白天走過的那些道路。熔爐附近的道路像是滿天星聚集,徐徐鋪展在面前,仔細回憶了一下,他剛要出聲提醒黑客白最佳逃脫路線。
啪嗒一聲響。
耳機被人摘掉。
簡云臺詫異偏眸,方才回憶得太入神,他竟不知圖靈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你還在和叛黨聯絡”圖靈指尖收攏,白皙的指腹因用力過大,被擠出絲絲薄紅色。
簡云臺立即抬手去搶奪。
圖靈高高抬起手臂,垂眸淡淡看著他。
“”簡云臺墊腳伸手夠了幾下。圖靈平靜地將耳機再一次舉高。
來回數次以后,簡云臺踉蹌拽著圖靈胸膛前的衣物,輕喘道“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圖靈淺色的眸子微閃,語氣平緩說“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一直維護沙費內。也許你已經忘記了,但我還記得。我總是會夢見那日的場景。”
圖靈測試最后一天。
簡云臺被萬人圍攻,圖靈就在十幾米開外的地方,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靠近。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紅晶人殺死簡云臺。
這在之后成為了數載的夢魘。
“你知道游戲第三日結束以后,為什么所有玩家都會被強制重登賬號么”
圖靈垂下眼簾,明明語氣平靜,眸中卻總是游走著支離破碎的月光。
他沉聲說“這是沙費內的提議。”
“”簡云臺動作微頓,有些訝異。
這筆帳他確實直到現在才知道。
當時他們明明已經準備好逃亡了,結果玩家重新登陸賬號,導致簡云臺的坐標再一次暴露。也間接導致他的死亡。
“你想要原諒沙費內,可我不想。”明明是夾雜著血海深仇又充斥滿煞意的話語,圖靈卻是輕輕勾唇,淺淺笑著說出來的。
他長得很好看,早先就有不少觀眾贊嘆過沙費內的審美了。
當那雙淺色的眸子微微斂起時,常人難以判斷他此時的情緒。只能從那眼尾一絲薄紅色勉強看出,他此時心中定然一片荒蕪。
像是心臟被長槍洞穿一般,圖靈的瞳孔也微微染上一絲薄紅。又像是在凜冽寒冬中徒然生長出一株染血紅梅,盛放在他的眼底,圖靈收斂笑意,垂眸輕聲道
“你不恨他,可我實在意難平。”
“四百多年了,我無時不刻都在想著,要將他千刀萬剮,再將他挫骨揚灰。”
“”
簡云臺緩緩皺起眉。
圖靈現在的精神狀況真的很不對勁,他甚至都有一種錯覺,感覺看見了自己精神崩潰之時。又像是看見黑客神崩潰時。
只不過他們二人精神閾值暴漲后,在精神最崩潰的時候當場就被降安組給抓了,空有一身的暴戾根本沒處使。
圖靈像是生生壓制了四百年。
無人能控住他。
正當簡云臺有些驚疑不定之時,耳畔突然乍響無情的副本背景音
本次副本玩家數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