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是在幾秒鐘以后才反應過來,連忙跟著靠了過去。
不一會,地面咚咚震響。
一列裝甲車從道路上碾壓過去,簡云臺從人群夾縫之中,緩緩抬眸看了一眼。
為首車輛從眼前掠過。
車窗是透明的,面容俊美的男人坐在后座,身著軍裝。從新歷137年開始,他就用墨色的軍裝就自己層層套牢,星隕對于原住民來說,是一個毀天滅地的災難。
對于圖靈來說,同樣是一個牢籠。
他畫地為牢,自愿困在星隕。
從前是被迫被星隕看管監控,現在看管圖靈的人明明都已經死了,圖靈的處境卻比以前更加艱難,更讓簡云臺不忍。
如果圖靈無法走出這座龐大的牢籠,那么簡云臺希望能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將圖靈拉出這幽深的地獄,帶他重回人間。
一行人繼續上路。
唐文瑞還是忍不住問“你不告訴我為什么,我這心里實在是慌。總擔心把你送走之后,把我的命也一起送走了。如果圖靈問起來你總得告訴我,你現在打算去哪里吧”
嗒嗒
嗒嗒
簡云臺向前走了幾步,回眸時面容淡淡,語氣如同霜降時飄落的冰雪。
“我去替他雪恨。”
一言出,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居然是這樣”
“嗚嗚嗚嗚嗚難怪黑客白問老婆,問他是不是還有什么別的目的。上帝視角看他們倆個,都好讓我心疼啊5555555”
“這兩人讓我爆哭出聲,圖靈想為老婆報仇,老婆想要為他雪恨。你們一個報仇一個雪恨,我宣布沙費內明天必須死掉”
“其實能感覺出來,他們之間現在有很深的隔閡,而且還是由于立場問題產生的隔閡。但是即便有隔閡,他們還是想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之外劃重點,是之外。在力所能及的范圍之外,向對方靠近。”
“雙向奔赴yyds”
“我還是有點痛恨,靈魂上這么契合的兩個人,結果因為沙費內產生重重隔閡。到底這隔閡什么時候能夠消除啊啊啊啊沙費內死掉以后,你倆必須給我握手言和”
“只是握手言和不太夠吧,這幾天吃糖又吃刀,吃刀又吃糖。糖裹著刀,刀尖上又沾著糖,我人都傻了,這還不得好好親一個”
“嗚嗚嗚嗚嗚我現在恨不得跑到圖靈面前,和他大聲喊你愛的人不是抗拒你,他只是抗拒你的陣營。快看圖靈你快看看啊簡大膽他并不是不把你放在心上啊”
叱伴隨著一聲呼嘯的風聲,裝甲車從道路上飛馳而過。
后座之上。
圖靈淺淺垂眸,纖長的眼睫低垂著,視線一直緊盯著手中的小黑鉆。
風霜雪雨與冷清寂靜代替簡云臺,在這四百多年無望的等待中回應著他。
“主人。當年沙費內博士將事情做絕,想要燒掉簡云臺的所有遺物。唐文瑞副首讓您從遺物中選一樣,他悄悄替您從熔爐中拿出來,留個念想。您當時為什么會選擇我”
有冰冷的機械聲從裝甲車前方傳來,是一個放置在車托上的小改裝機器人。大約只有成年男子一只手的大小,搖頭晃腦時看上去像個調皮的孩子。
這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個產生靈魂的人工智能。
雖極其微末,卻如星火般未來可期。
如果簡云臺在這里,一定會認出這個小機器人剛進入副本的時候,他所居的租房內就有著這樣一個小玩具。
被擺放在書桌上,面對著窗戶。
到了夜晚,月光會傾泄入內,撒在小機器人的身體上,繼而遙望天際披星戴月。
那時候的圖靈被關押在星隕,即將迎接他的是長達數百年的軟禁。想到那些往事,圖靈淺淺彎唇,視線也變得柔和了許多,“那是因為,我一直很想從他的窗戶里看月亮。”
“聽不懂。”小機器人悶悶不樂說“人類是一種很復雜的生物,他們說的話我時常聽不懂。現在您說起話來,我也聽不懂了。”
頓了頓,他納悶問“您在笑什么”
“我在想,”圖靈收起小黑鉆,唇邊的笑意如蕩漾開的水波般柔和,“希望有一天,我能夠和他一起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