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清寧宮傳來的消息,面上顯出一抹為難,猶豫片刻道“四格格玩雪玩得瘋了,嘴里說起胡話,還哭著叫阿瑪。”
皇太極擱下筆,原本柔和的眉眼浮起折痕,“玩雪太醫瞧過沒有。”
“的確玩了好長時間,太醫也瞧過,說格格并無高熱,暖一暖就好了。只是哭得嗓子啞,大福晉并沒有瞞報。”
宮中長成的阿哥格格身體都康健,他還是頭一回經歷此事,片刻道“去看看雅圖。”
走出書房的一瞬間,他擺擺手,叫恩和去同博敦說上一說“要是蘭兒醒了,如實稟報于她,本汗一會便回關雎宮。”
大汗說的是“回”不是“來”,恩和怔愣一瞬,忙不迭應了是。
“大福晉,福晉,大汗到了。”阿娜日面帶喜色,話音剛落,清寧宮整個廂房忙碌起來。
雅圖原本睜著的眼睛一瞬間閉上,哭得細細弱弱,臉色緋紅,嘴里不斷念著“阿瑪”,大玉兒一身淡青旗裝,坐在榻前垂淚,周身泛著清淺的梅香。
原本不如海蘭珠細膩的肌膚在燈下顯得玉白,與平日明麗的模樣迥異,竟有了一抹柔美的韻。
皇太極闊步而來,俊臉不辨喜怒“雅圖如何了”
哲哲率人迎上,用帕子擦了擦微紅的眼眶,“這孩子不斷在說胡話,太醫說睡一覺就好了,可我實在擔心。”
聲聲執著的“阿瑪”傳來,皇太極掀開帳簾,望見守在床前的大玉兒,只瞥她一眼就轉向雅圖。
哲哲目光微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拉著眾人退下。
見恩和寸步不離地守在外邊,她客氣道“總管喝口茶潤潤嗓。”又嘆了口氣,“雅圖一向沒生過病,到底是我的疏忽,也不知道哪時候能好。”
恩和不卑不亢,態度挑不出半點錯“四格格有大汗庇佑,大福晉不用自責。”
里間,像是感受到父汗的來臨,雅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驚喜道“阿瑪”
她的小手吃力地抓住皇太極的手,浸滿淚水的大眼睛滿是依戀,“阿瑪可不可以陪陪雅圖,陪陪額涅就一晚上,女兒很想你”
大玉兒擦了擦眼淚,輕聲勸道“你父汗日理萬機,雅圖不可以不懂事。”
鼻尖涌入淡淡的梅香,皇太極沒說話。用手背感受一番雅圖的額頭溫度,見沒有燒熱,低聲安慰幾句,隨即側過臉,打量大玉兒。
燭光朦朧間,覺得有哪里熟悉。
姐妹之間,即便長相不同,終有幾分相似之處。
他收回手,淡淡反問“雅圖年紀小,說的話不作數,你想本汗如何。”
措手不及之下,大玉兒愣了神。
什么年紀小,說話不作數,大汗怎么會是這樣的回答
燭光照出她的半截脖頸,表情擔憂又溫柔。她垂下眼,在看不見的角度攥緊繡帕,“玉兒不敢要求”
皇太極頷首,順著她的話道“那你好好守著雅圖,入眠了即刻回稟,你姐姐夜間睡不安穩,還需我照料。”
說罷踏出里間,語調沉冷“身為額涅沒有好好照料格格,的確是你之過,再沒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