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息,廂房只余寂靜。
雅圖一掀被子坐起身,這回是真傷心了,抽抽噎噎地道“額涅,父汗怎么走了你為什么不說出來,叫他在這里休息”
大玉兒抖著嘴唇,又是酸澀又是不可置信。
她哪能直接邀人留宿,她也想知道為什么。為什么皇太極對她沒有半點男女之情,看向她的目光連欣賞都沒有
幾乎不到半個時辰,皇太極趁著夜色返回關雎宮。
他在炭前烤了烤火,看了會折子,又去凈房沐浴了一遍,才敢進入寢殿,把床上的美人抱進懷中。
炭火把方才沾染到的梅香烘得旺盛,便是洗完依舊有絲絲殘留。海蘭珠窩在他的懷中,等到呼吸變得綿長,慢慢睜開眼。
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湊過去嗅了嗅,然后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翌日清晨,海蘭珠站在清寧宮的院門前,嗓音柔和“姑姑妹妹可是起身了”
她穿了一身少見的艷色,眉目綺麗,似蘊藏水波,把日光照耀的璀璨金瓦都給比了下去。
清寧宮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大汗沒有讓海蘭珠福晉給大福晉敬茶,便是不用請安行禮,姑侄倆的感情頗為微妙。
如今卻在院門等著,還問大福晉有沒有起,侍從呆愣好半晌,慌忙跑進去稟報。
不到片刻,阿娜日與一眾貼身宮人恭敬地出來迎接,“福晉隨奴才來,大福晉在前殿等著您。”
“玉兒呢”海蘭珠問。
阿娜日放輕呼吸“布木布泰福晉也在,日夜盼著福晉呢。”
進了前殿,哲哲笑容溫和地望著她,海蘭珠像哲哲福禮,然后看向臉色頗有些憔悴的大玉兒。
她抿唇一笑“姑姑,我有一些私密話同您說,能不能叫她們退下”
哲哲愣了愣,按住心頭上涌的猜測,維持住笑容,半晌道了句好。
不論如何,她在海蘭珠面前總要寬仁,總要大度,不能讓人抓到半點把柄,她是國主的大福晉,也是海蘭珠的姑姑。
伺候的人依次退下,不一會兒,殿內只剩姑侄三人。
海蘭珠一步步上前,唇瓣揚起的弧度消失無蹤“玉兒,你為什么要騙姐姐。”
哲哲神色微變,大玉兒猛地抬頭,那雙瀲滟的眼眸沒了笑,瞳仁烏黑如墨,多看一眼就要被吸走。
“你說過不與我爭,姑姑也不與我爭。”海蘭珠慢慢道,“既然這樣,為什么要請來大汗,為什么要服下秘方上頭本沒有梅花汁,是我添上的。”
她的咬字很輕,聲音卻發寒,哲哲聽得恍惚,面色完全變了。
海蘭珠站在大玉兒面前,伸手拂過她的鬢發“玉兒,你違背了承諾,姑姑幫你違背了承諾,從今往后,我們就是敵人了。”
指尖輕觸面頰,竟像蛇一樣細膩冰冷,直直鉆進骨子里,漫向四肢百骸。大玉兒握緊扶手,脊背浮現一層薄汗,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海蘭珠眼神幽冷,重新彎起笑容,“皇太極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