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苦我不能一個人受。”談峻熙雙目血紅,看著他,聲音很輕,“我得讓他們嘗嘗,跟我一模一樣的滋味。”
他的話,輕到脆弱又易碎,又輕到孤注一擲的瘋狂。
江燁“禍不及子女。”
“他們當初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想過她也是別人的母親嗎想過她也是別人的女兒嗎想過他們的孩子有朝一日也會遭遇這種事情嗎”
談峻熙突然失控,心里血淋林的撕開一道口子,所有壓抑在心底的不甘和憤怒全都在這一刻喊了出來,嘶吼的聲音到最后近乎哽咽“他們沒想過啊”
他來憐憫他們,那誰來憐憫他誰來憐憫那個死在十七年前的女人
“可是你跟他們不一樣,他們是人渣你不是”江燁聲音近乎急切的想要證明什么,指骨咔嚓作響,緊繃到極致,呼吸隨著每一句話鈍痛割裂。
“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是因為那件事你才這樣的,你原本可以很好的”
“我就是這樣的人。”
平靜聲音打斷了江燁的話。
談峻熙垂下眼,沒去看對方的眼睛,再一次道“我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人。”
原本是什么樣子,無所謂了,他不想聽到這種詞,因為他的人生早就在十七年前毀了。
從那天晚上開始,談峻熙再沒想過要好好活著。
“不是的、不是的”江燁咬著牙否定,“我知道你現在把所有存款全都捐給了孤兒院,我也知道你對那些小孩子和老人有多照顧,你連路邊的流浪貓都會救,你只是太恨那些兇手了,你只有對他們才變得不像你自己。”
童年可以治愈一個人的一生,也可以毀掉一個人的一生。
五歲的孩子懂什么,他的人生涂抹了最鮮紅的底料,是血。
沒有人天生就是瘋子。
“我知道你走出來不容易,我們可以慢慢來,不一定非要用那么極端的辦法。”江燁盡可能讓自己冷靜下來,握住他的手。
“你相信我好嗎我會幫你,我回去接管華星,我幫你讓那些人付出代價,你別動手行嗎我來、我來”
他單膝半跪在談峻熙面前,可以讓談峻熙清清楚楚,看到那雙赤誠的眼睛。
兩秒的四目相對。
江燁眼中有劇烈的期翼。
讓人心臟鈍痛。
談峻熙有那么一刻的動搖,卻很快就化為灰燼,再燒不起半分波瀾。
他已經收不了手了,他不能把江燁的人生也毀了。
他爛到透頂,而江燁要干干凈凈。
于是談峻熙再一次推開他。
“我等十七年了,我等不了了。”談峻熙笑,語氣足夠冷漠,鏡片遮掩泛紅的眸,“江燁,你根本不了解我,別把我想的那么好,我早就變了。”
他沒騙他。
十七年可以把一個人給逼瘋,而他再也回不到從前
談峻熙一字一頓“別摻和我的事情,我不需要你施舍。”
“可是你今年才二十三歲啊”
江燁沒有抓到他的手,那感覺空落落的,就像是親眼看著某一個人跌下懸崖,連呼吸都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