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干什么根本就瞧不起我你教我的那些狗屁道理有什么用”
“水至清則無魚,我不爭他們都想把我拉下來,我做不好明君,我做昏君還不行嗎”
陸南序微怔,可笑他教導蘇子恒十二載,從未想過對方心里竟然這么想他。
“沒教好你是我的責任,你把箭放下。”他倦怠道,“我回去會向圣上請罪,喚之。”
蘇子恒,字喚之。
“孤早就回不去了”蘇喚之淚流滿面,“孤今天放下箭,就是死路一條啊”
陸南序的出現,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誰讓他過來的”蘇卿安沉聲問,眼神掃過顧飛白。
“是我”顧飛白訕訕道,握了下手,干澀解釋,“陸南序到底是太子老師。”
蘇卿安看她那副模樣,心中暗嘆,罷了。
視線轉過陸南序,眉頭微皺。
“太傅。”沙場混亂中,蘇卿安說,“事關重大,你不能自作主張。”
“我知道。”他說,多謝,他又說,蘇子恒有錯,他得帶他回去請罪。
蘇子恒遠遠看著他們站在一起,也覺得陸南序實在不該是自己這邊的人,哪哪都不像。
他搖頭,低聲慘笑“請罪,請罪我何罪之有人人都在爭,我也是為了張家爭。”
“陸南序,孤最后敬你一聲老師。孤謀反是自己一意孤行,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少往自己身上攬事,以后以后輔佐別人去罷,都比孤好”
“蘇喚之”
蘇子恒閉上眼,充耳不聞,深吸了一口氣,呼吸因為壓抑又急促,用力拉開弓箭
他就算是死也要拉著蘇卿安一起死
蘇卿安仰頭,對于蘇子恒愚蠢的以卵擊石,毫不在意,眸光嘲諷又淡漠。
岑舟自始至終站在公主身前,以三尺青鋒,護心上人。
“咻”的兩聲。
然后,刺入。
變故突生。
“不準你殺姐姐。”
從遠處沖過來的身影擋在了蘇子恒面前,可是箭在弦上哪有收手的時候,她后知后覺嘗到了疼痛,低下頭,茫然的看著從心口流出來的鮮血。
兩支箭。
全部刺進了心臟。
這一幕,誰都沒有想到過。
“蘇茉歡你瘋了”蘇子恒距離最近,看到了很多血,不可置信。
蘇茉歡在草原受盡了虐待,千辛萬苦才從草原里跑出來,丟掉了半條命,臉上的嬰兒肥全部都褪去了,身體也只剩下了骨架,找到蘇子恒這里來。
這么努力活下來,卻為別人擋了致命的箭。
“姐姐只有我能殺。”蘇茉歡執拗道,神色魔怔,像孩子一樣好奇的伸出手碰了碰心口的血,然后放在嘴里舔了口,一點都不好吃。
好疼啊
想到疼的時候,蘇茉歡下意識的抬起眼,看向城墻下的蘇卿安。
那人一身紅衣,遙不可及,逐漸模糊不清。
可她感覺,她是在看著她的。
蘇茉歡今天打扮的很漂亮,穿了她最喜歡的紅色斗篷,畫了最艷的胭脂,依舊是天真爛漫的模樣,以最盛開的方式見了蘇卿安最后一面。
呼吸越來越艱難,臉蛋蒼白瘦削。
她歪頭,對蘇卿安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張嘴,卻無聲。
身體無力往后倒去,從城墻高樓上墜落,就像一只漂亮的折翼的蝴蝶
蘇子恒去抓她的手,被她躲開了。
這只蝴蝶的墜落弧線,墜在蘇卿安的眼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