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笑容消失了“乙骨憂姬,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憂姬奇怪地望了一眼夏油杰,認真地反問“嗯你不是一直都在收集死魂蟲嗎你一直在懼怕著力量和自我的消散吧,所以不放過任何補充的方式,為此想盡了辦法,而我現在就給你這個機會,我的身軀可以成為你真正的避難所。”
夏油杰不再說話了,他的表情逐漸猙獰起來。
這倒不是因為憂姬看穿了他在死魂蟲上玩弄的手段,他對此早有預料,甚至準備了幾個陷阱
他的沉默,是因為這從天而降的巨大好處。
夏油杰曾控制過憂姬的身軀,雖然那只是短暫的一瞬,但也足以給憂姬帶來巨大的麻煩,也正是那一次變故,將他們真正推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現在,乙骨憂姬卻說我把身體讓給你
這是約束,是一旦成立就不可逆轉的契約,雖然兩人在分頭行動時也做出過類似的舉動,但這一回交換的價值卻完全不一樣
上一次只能說是短暫的縱容,但這一次,可是徹底賭上一切的交易。
這是不可能的,夏油杰立刻就下了結論,這一定是一個正大光明的陰謀,乙骨憂姬才不會真的把身體讓給他,即便面對的是麻倉葉王和火靈也是一樣。
能夠無數次回溯的人不可能落敗,千百次死亡又如何這個女人的意志比任何事物都要堅韌,不論他的術式是多么好用,她是絕對學不會借助外力的,讓他看管那個除妖師小鬼就是她最大的讓步。
但
但就算乙骨憂姬有什么陽謀,她又能怎樣呢她在用自己的性命和軀殼做賭注,她不可能違背成立的約束,這是咒術師與生俱來的、與咒力相伴的力量和詛咒
在這短短一瞬間,夏油杰的腦中閃過了太多的考量,他盯著憂姬伸出的手,病態,瘦弱,青色的血管蛛網一樣延伸在石膏般蒼白的血肉上
“夏油杰,我說過的,不論你想做什么,你都可以試試。”憂姬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舊日小事,不無遺憾地反問,“你難道不想殺我了嗎”
她掀起眼簾,溫柔而濃密的眼睫下,是一雙玻璃珠般平靜冰冷的瞳仁,它們深不見底,幽暗黢黑,直直地對準了面前這個不安分的俘虜。
于是夏油杰做出了決斷,他狠狠地攥住了眼前的手腕,像是惡狼咬住了血淋淋的肉塊,因為死亡與詛咒,他的手臂發青、血管烏黑,但任誰都能看出,這雙交疊在一起又差異巨大的雙手同樣屬于非人的怪物。
這兩個古怪又扭曲的通靈人與持有靈,竟然在對彼此的濃烈惡意之中趨于同步,完成了無數通靈人尋遍持有靈、而畢生都做不到的、兩個靈魂之間的百分之百的共鳴
持有靈,完全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