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是身為人類的,祈本里君。
憂姬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見過這張面孔了,但當她再次直面他時,卻覺得一切都仿佛昨日,在少年溫柔又清澈的目光中,她屏住了呼吸,一句話都不敢說出口。
“憂姬”里君蹲下身軀,像是幼時在沙地中玩耍一般,跪坐在憂姬的面前,“我要走啦。”
憂姬猛得反應過來,她的詛咒已經被解開了,里君的靈魂得到了解放
原來如此,一同死去才能真正地解開了里君的執念,那份奉獻自身的決心,成為了這場愛意詛咒的答案。
里君得到了解脫,在被耽誤了這么多年后,他終于要真正成佛了,這本該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才對,但憂姬的心中卻涌起了濃重的迷茫和愧疚。
“是我是我害了里君”憂姬支撐著坐起,迷茫在渾身上下的劇烈疼痛讓她搖搖欲墜,“如果不是我的詛咒,里君就不會變成那副樣子,被鎖在我身上,又因為我的原因被迫殺了人”
憂姬已經哭出了聲,這并非出自她的本意,而是許許多多無法克制的情緒正在宣泄。
祈本里君“”
里君垂下眼眸,露出了一個無奈又悲傷的微笑。
這樣的表情憂姬曾見過無數次,這一瞬間她忍不住伸手去握里君的手臂理所當然地穿透了,而且她已經長大了,即便他們能夠再次牽手,在雙手相握時,那也不再是孩童時期的嚴絲合縫。
“不要自責,憂姬,我早就殺過人了。”里君輕聲道,“我曾親手殺死過我的父親。”
憂姬錯愕地抬起頭,眼淚啪嗒啪嗒地直往下掉,里君伸出手想要幫助她擦去,但淚水卻穿透了他的手背。
里君握緊了拳,隨后又微笑起來,他朝憂姬伸出雙手“不說這些了,憂姬,在你身邊的時候我很幸福哦,甚至要比生前更加快樂,謝謝你,能一直陪著我。”
憂姬已經哭喘得說不出話來了,她回憶著八年來的點點滴滴,每一個里君陪伴的孤獨夜晚
像是曾經無數次告別時一樣,曾經的里君站在乙骨家的院子外揮手,而現在的里君則虛虛地摟住了憂姬“要好好保重,一定要活得長長久久的不論多久,我都會等著你的。”
“憂姬,再見了。”
話音落下,里君的身影徹底消散,只留下一片空空蕩蕩的河堤,憂姬終于忍不住了,她放聲大哭,屬于咒靈里君的咒力不復存在,而從今往后,她將孤身踏上道路,前往未知的未來。
我會保重自己的,我一定會實現我們之間的約定,不論遇到什么樣的情況,我都不會再退縮或猶豫了,我
“我說,乙骨憂姬,你已經哭了十分鐘,差不多得了。”
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在憂姬身后響起,把憂姬嚇了一跳,她茫然轉身,隨后震驚地在身后看到了那是一只小小的球狀靈魂,和咒靈有些相似,但氣息又截然不同,這小小一顆球上飄著一撇刺刺的劉海,兩條眼睛夾縫兒細長,一頭不羈的長發也變成了黑黑的后腦勺,更令人大受震撼的是,這顆蝦油球下還飄著一條軟乎乎的幽魂小尾巴。
憂姬盯著這種東西許久,終于艱難地根據劉海和瞇瞇眼認出了他的身份,她瞪大了雙眼“夏油杰可你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么還會出現在這里啊”
夏油杰扯了一個假笑,不過這個笑容表現在小球上時立即可愛了數倍“好問題,我正想問你。”,,